「有些人不想。」
沈默看著那最後一句話，很久沒有動。
“不想？”他問，“為什麼有人不想回來？”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慢。一個一個地出現，像是在猶豫，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表達。
「因為那個地方很安靜。」
「沒有聲音，沒有光，什麼都沒有。」
「但也沒有痛苦。」
「沒有恐懼。」
「沒有那些讓他們睡不著的東西。」
「有些人覺得那裡很好。」
「他們不想回來。」
沈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D級人員的檔案。暴力犯罪，無期徒刑，自願參加實驗。他們的人生在進入這裡之前，就已經爛掉了。他們有過什麼樣的痛苦？有過什麼樣的恐懼？有過什麼樣的讓他們徹夜難眠的過往？
如果他們去了那個地方，如果他們發現那裡什麼都沒有，卻也沒有那些糾纏半生的枷鎖。
他們還會想回來嗎？
「你是誰？」他睜開眼睛，敲下這行字。
螢幕上的字出現了：
「我是061。」
「不。」沈默敲下，「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麼？」
螢幕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長到沈默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長到那些忽明忽暗的日光燈管又熄滅了三盞。
長到走廊裡那些側著頭傾聽的人，有幾個緩緩放下了頭，像是終於聽完了什麼。
然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
不是中文。不是符號。不是任何一種沈默見過的文字。
那是一串十六進位制數字。
沈默盯著那串數字，盯著那串他背了七年的程式碼，認出了其中的不少片段，都是他親手改寫過十七次的內容。但那些片段現在被別的數字包圍著，連線著，變成了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那不再是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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