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那些故事》第506章 埃里克的玩具5(2)

作者:一個路過的凡人·2個月前

林桑榆把這三條資訊反覆讀了三遍。一個七歲的男孩從寄養家庭逃跑,從愛荷華州跨越半個美國出現在洛杉磯,這需要六百個人搭便車的善意,和一路上的飢餓、恐懼、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他不是在旅行。他是在逃亡。從自己的名字裡逃亡。

“這些別名線索的時間跨度只有一年,”她說,“從1994年1月到12月。之後就徹底消失了。接下來他可能用了更完整的假身份,徹底斷開了和‘埃裡克·貝克爾’這個名字的所有關聯。”

“或者,”周嶼的聲音很輕,“如果他用的假身份足夠成功,他可能已經以另一個名字活著了。上學、工作、結婚、納稅,基金會的人口追蹤系統在不明確知道目標新身份的情況下,是無法捕獲這些記錄的。”

林桑榆沉默了。她是研究員,她當然知道自己所在機構的資料庫有多麼龐大和精密的監控能力。但她也知道一個更基本的現實:這個系統是為了跟蹤已知的異常個體而設計的,不是為了尋找一個消失在三十個州和上億人口中的、沒有可追蹤數字足跡的男孩。

SCP-066的紗線在她腳邊微微動了動。她低頭看去,發現那團線不知什麼時候靠近了幾釐米,彩色的絲帶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腳踝。那些紗線的尖端豎立著,像是在試探風向。

“我們還有別的路,”林桑榆說,既是告訴周嶼,也是在告訴那團線,“朱利安·克羅斯的記錄裡提到,SCP-066的發現者是一個叫瑪格麗特·安·哈里斯的社工。她是那個從地下室帶走埃裡克·貝克爾二世的人,也是她沒收了SCP-066。如果她還在世,她可能是唯一親眼見過埃裡克·貝克爾二世、並且知道他家情況的人。”

“一個社工不會知道她帶走的孩子十五年後在哪裡,”沈奕辰的聲音從觀察窗方向傳來,她還沒有離開,“但她的記錄可能包含一些資料庫裡沒有的資訊。比如這個家庭的更多細節,或者這個孩子可能在逃亡中聯絡過的親屬。”

“對,”林桑榆點頭,“而且瑪格麗特·哈里斯自己在1993年11月將SCP-066報告的本地執法機構,應該有一份完整的證據清單和調查記錄。如果這些記錄沒有被銷燬,它們可能還存放在某種地方。”

沈奕辰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她的表情在觀察窗的冷光中顯得格外嚴肅。“林博士,你知道你在提議做什麼嗎?你提議讓基金會的調查人員去訪問一個普通公民,獲取她在十七年前經手的一項結案記錄。這需要倫理委員會的批准,而倫理委員會從來不以效率著稱。”

“那就去申請。”林桑榆說。

“同時,”沈奕辰繼續說,“你還沒有解釋為什麼坐在這裡會比坐在辦公室更有用。”

林桑榆張了張嘴,但最終沒有回答。她不確定如何解釋她和SCP-066之間的那種難以言喻的聯絡。這不是語言,甚至不是資訊傳遞,更像是一種持續的、安靜的存在感,像兩個人在同一個屋簷下沉默地共同生活,不需要說話也能知道對方還在。

沈奕辰看了她幾秒鐘,然後嘆了一口氣。“我會讓情報分析組追查洛杉磯、鳳凰城和波特蘭的那三條線索。可能會花幾天時間,因為那些記錄大部分是紙質存檔,需要人力去調取和核對。”

林桑榆想說謝謝,但沈奕辰已經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第三天晚上,林桑榆靠在房間的牆邊,筆記型電腦的電池快要耗盡,她剛從基金會內部網路上下載了瑪格麗特·安·哈里斯的公開資訊。這位女士在2000年從社工崗位退休,現住在佛羅里達州的坦帕市,七十八歲,丈夫已故,育有兩個成年的子女。林桑榆盯著她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那是一張從州政府網站上下載的舊照片,拍於1993年,瑪格麗特四十九歲,短棕發,戴著一副圓框眼鏡,表情溫和但眼神銳利。

她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但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SCP-066從她腳邊的位置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緩慢地向她移動了幾釐米。速度如此之慢,像是害怕被拒絕。林桑榆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著它。

紗線在她的膝蓋旁邊停住了,然後緩慢地、一根一根地搭上了她的手腕。觸感出奇地柔軟,像乾燥的絲綢,又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家鄉口味,溫暖的、熟悉的、讓人鼻子發酸。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而是直接從她的意識深處浮現出來的,像是一個被埋藏了很多年的記憶突然被翻了出來。那個聲音既不像成年的低沉男性,也不像孩子的尖嗓音,更像是一種介乎於兩者之間的、過渡中的、還沒有找到自己的音調的聲音。

“我想家。”

兩個字,輕得像一口氣,然後消失了。

林桑榆的鼻子酸了。她抬起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過SCP-066最外層的紗線,感受到那些絲線在她手指下微微震顫,像是一個人在壓抑著淚水時的顫抖。

“我們正在找他,”她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和那團線能聽見,“我和我的同事們,我們正在盡一切努力尋找Eric。我知道你已經等了很多年,但我需要你再多等一會兒。可以嗎?”

紗線柔軟地盤繞在她手腕上,越來越緊,但沒有勒痛她,更像是一個擁抱,一個絕望的、用盡所有力氣但仍然小心翼翼的擁抱。

房間的監控攝像頭無聲地轉動著鏡頭,記錄下了這一切。在Site 21主控制室的值班螢幕上,SCP-066的紅外熱成像顯示它的溫度在緩慢下降,從36.2度降到了35.5度,“像一個人在放鬆中睡著時的體溫”,值班技術員在日誌中寫道。

但在那個溫度下降的過程開始之前,監控記錄了一個細微的異常:SCP-066的紗線在林桑榆說“我想家”這句話之前的四秒鐘,就已經開始向她移動了。

它不只是對她的回應做出了反應,它聽到了她要說的話。

。前之口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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