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公園球場的客隊更衣室裡，空氣沉悶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只有急促的喘息聲和隊醫撕扯冰袋膠布的刺啦聲交織在一起。
0:0，一個看似平淡，實則兇險的比分。
門被推開，外面的喧囂瞬間湧入又被隔絕。貝尼特斯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裡並沒有拿那塊戰術板，而是直接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扔在了椅子上。他解開了領口的一顆釦子，臉色比外面陰沉的天空還要冷峻。
秦川緊隨其後，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了角落的長凳旁坐下，那是屬於“觀察者”的位置。他手裡依舊拿著那個打火機，拇指輕輕摩挲著金屬外殼，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咔噠”聲。
這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更衣室裡，像是一聲發令槍，讓所有球員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都抬起頭來。”貝尼特斯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
球員們紛紛抬頭。裡貝里還在擦汗，卡里克正往嘴裡灌水，陳子川則依舊面無表情地整理著護腿板。
“上半場，我們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在陷阱裡亂撞。”貝尼特斯走到戰術板前，抓起紅色的馬克筆，在代表利物浦中場的區域狠狠畫了一個大叉，“阿爾特塔、哈曼、傑拉德……利物浦在中場佈下了雷區，你們卻非要往裡踩。這就是他們想要的——肉搏、犯規、切割比賽，然後用一次反擊殺死我們。”
他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下半場，我不允許皮球再在距離中圈二十米的範圍內停留超過三秒。”
“盧卡。”貝尼特斯喊道。
莫德里奇立刻坐直了身體：“Boss。”
“別再試圖在中路轉身了，哈曼就像個幽靈一樣貼著你。”貝尼特斯指了指戰術板上那兩個被忽略的角落，“看這裡，裡瑟和芬南。他們上半場助攻得很歡，壓過了半場，身後就是一片開闊的大草原。”
貝尼特斯手中的筆在邊路畫出了兩道長長的箭頭，直插利物浦心臟。
“我要你把球權直接輸送到這裡。不需要過渡，不需要那些花哨的短傳配合。拿到球，轉身，長傳。阿倫、弗蘭克，我要你們忘記傳中。”
列儂一愣：“Boss？”
“內切。”貝尼特斯的手在空中做了一個劈砍的動作，“那是他們的軟肋。海皮亞正面防空無敵，但他轉身像艘航母。打他的身後！用你們的速度去羞辱那條防線！”
戰術佈置清晰、冷酷、一針見血。這就是戰術大師的調整。
但貝尼特斯停頓了一下，更衣室的氣氛再次凝固。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還有一個最大的隱患沒解決——史蒂文·傑拉德。
那個上半場幾次差點轟開球門的紅軍靈魂。
貝尼特斯沒有在戰術板上畫傑拉德，他只是轉過身，看向了那個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裡的4號。
“陳。”
陳子川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像是一口深井。
“下半場，傑拉德會急躁。這一場是他的救贖之戰，他不會甘心只在外圍遠射，他會像一輛重型坦克一樣衝進禁區。”貝尼特斯盯著陳子川的眼睛，“我們的防線前提，意味著你的身後會有空檔。一旦他衝起來，那就是你和他的一對一。”
這幾乎是送命題。在這個時代，全速衝刺的傑拉德，是所有後衛的噩夢。
更衣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子川身上。拉莫斯嚥了口唾沫，維迪奇皺起了眉，似乎想說“我們可以協防”。
但陳子川站了起來。
他輕輕跺了跺腳下的球鞋，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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