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含國足介意別看，謝謝）
利茲的天空灰得發黑，烏雲快壓到了頭頂。
雨水順著磚牆滑落，滴在街道的積水裡，砸出一圈圈的漣漪。街角的路燈在雨霧中昏黃，溼冷的空氣像一層潮溼的布，籠罩著整座城市。
利茲聯俱樂部董事長辦公室的空氣同樣沉悶。
一張暗紅色的紅木書桌橫在房間中央，漆面早被歲月磨得發暗，桌角密佈磕痕，幾份攤開的報紙邊角起卷，被雨氣泡得微微發潮。牆上掛著幾張被玻璃罩保護的老照片，罩面覆著一層淡淡的灰塵：1992年末代英甲冠軍的慶功合影，2001年歐冠四強的照片中，還有那支“青年近衛軍”合影——照片裡的年輕球員們昂首站立，如今整個俱樂部已經被這場債務風暴卷得七零八落。
雨聲拍打窗玻璃，間或伴著風聲擠進窗縫，讓這本就壓抑的空間顯得更窒息。
秦川背對著眾人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厚厚的債務檔案，封面上的日期——2003年6月1日——像一顆釘子釘在他的眼裡。他的倒影在窗上的水痕裡顯得模糊：面容年輕、神情平靜，平靜得讓人讀不出情緒。
一陣突如其來的刺痛在他腦海深處炸開，像無數記憶片段被強行按入腦海。
維杜卡、史密斯、凱利、拉德貝的合影，以及利茲輝煌的2001年歐冠之旅，一幕幕閃回；還有那些零散的、屬於這個身體原主的記憶——父親留下的遺囑，股權轉讓合同，和對利茲未來的焦慮。
秦川深吸了一口氣，消化完那些混雜而來的記憶，只能裝作平靜，他深吸一口氣，潮溼的空氣嗆得喉嚨發緊。原主是含著金湯匙的富二代，怎麼到自己這兒，就成了接爛攤子的？
“秦先生。”
打破沉默的是一聲乾脆的女聲。
莉莉·哈里森，利茲聯俱樂部僱傭的當地頗有名氣的律師，現在就職於利茲聯的法務部，栗色的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細框眼鏡在燈光下閃著光。她推開面前的一疊檔案，聲音一如她的人——簡潔、利落：
“根據法院公告，利茲聯的總債務約八千萬英鎊，其中兩週內到期的貸款為兩千萬。如果不能按期償付，法院將依法啟動接管程式，俱樂部極可能被拆分出售。”
秦川雖然沒吃過豬肉，但是也見過豬跑的，如果不能還那2000萬，利茲聯就會像那些破產俱樂部也就是值錢的球場，訓練基地，甚至現在這座俱樂部大樓都要被賣掉。
維多利亞·斯通放下手中的預算表，抬起藍色的眼睛，她是球隊新上任不久的CEO，三十多歲，金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黑色修身套裝讓她看上去幹練而強勢：
“如果發生接管，贊助商會在一週內撤資，英超聯盟也很可能在夏窗凍結轉會註冊。最糟糕的情況，工資都可能無法按期發放。”
財務總監托馬斯·科爾曼抖了抖手裡的財務報表，胖乎乎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著一點遲疑：
“嚴格來說，秦先生，我們並不是徹底沒有辦法。”
他推了推眼鏡，厚厚的鏡片後佈滿紅血絲：“俱樂部賬戶還有1650萬鎊流動資金。如果賣掉科威爾，哪怕按利物浦給的500萬報價，扣掉他要求的150萬簽字費，至少也有350萬進賬。這樣一來，正好能湊齊即將到期的2000萬貸款，還能繼續和巴克萊銀行談展期。哪怕苟著，也至少能撐到夏窗結束。”
“但這意味著我們得接受利物浦的條件。”維多利亞接過話頭，語氣裡透著冷意：“科威爾經紀人上午打電話時話說得很清楚——‘要麼現在就同意報價，並且答應他的條件，拿到剩下的350萬去補貸款缺口；要麼等6月15日貸款逾期，條款一生效，利物浦一樣能500萬買走科威爾。到時候資金鍊斷裂信用崩盤，其他主力會被低價挖走，球隊會被拆得七零八落。’”
她輕輕推開一份傳真檔案，聲音壓得低沉：“他們是在賭我們怕崩盤，想逼俱樂部提前讓步。”
莉莉嘆了口氣，補充道：“實際上，他們說的並非空穴來風。現在的確已經到了崩盤前的最後緩衝期——只要繼續貸款，球隊還能苟一年，但財務鏈再斷一次，就完了。”
托馬斯狠狠地撥出一口氣，壓低聲音：“簡直是趁火打劫。”
克萊爾·沃爾頓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筆記本螢幕的藍光映著她專注的臉，手指懸在鍵盤上，眉心緊皺：“更衣室的氣氛也在惡化。科威爾昨天在俱樂部健身房訓練後，當著幾名青年隊員的面直接甩下訓練背心就走，連和理療師的日常溝通都拒絕。羅賓遜私下找我們說，如果貸款真到期還不了款，大家都覺得這支隊伍很可能被拆散。”
辦公室的空氣再度沉重起來。
秦川緩緩轉身，走向那張老舊的紅木書桌。椅子在他坐下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像在抱怨這位新主人的突然到來。
他翻開債務檔案，目光平靜地一頁頁掃過，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篤、篤、篤——節奏均勻而沉穩，那是他讀大學時解數學題的習慣，用規律的叩擊讓紛亂的思緒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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