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指聲落,燈焰隨之一顫。
秦良玉會意,俯身從桌下布囊取出一張卷軸——
青綾為底,朱漆印封,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正是燕趙軍入逐南後,由楊溥親筆簽發、加蓋燕趙領主大印的安民告示:
正面,赤焰軍降將降兵歸順細則:
錄功、授田、免賦三年,願從軍者餉同燕趙士伍,願歸農者給地十畝。
背面,逐南鎮及附屬六村新政:
田賦減三成,商稅減四成,徭役折銀,歲歉賑貸,青苗息錢不過一分。
李方清指尖在青綾告示上輕輕一彈,抬眼望向暗衛校尉,聲音壓得只比燈焰高半寸:
“想辦法,把這份東西送進內苑書房,擺在菊川楓案頭最顯眼處。
要讓他一抬頭就看見——逐南鎮離了他,反而活得更滋潤。
記住,不許留痕跡,更不許讓人察覺是外人所為。”
暗衛校尉躬身,烏紗下的眸子冷得像淬冰,抱拳一禮:
“遵命!”
李方清指尖輕叩桌面,低聲追問:
“其餘兩鎮,可有新訊息?”
暗衛校尉俯身,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稟:
“秋津鎮如今一分為二:
子爵封號為‘玄鷲子爵’,名喚貝延駒,掌鎮北兵營三百私兵,行止齷齪,常遣死士入村劫掠少女,乃至猥褻幼女,百姓敢怒不敢言;
男爵封號為‘霜楓男爵’,名喚林湛,駐鎮南堡,僅有莊丁百五十人,素來正直,屢次上書城主告發貝延駒,皆被壓下。
爵位低一等,兵力又寡,反遭玄鷲一系排擠,如今被壓得寸步難行。”
李方清眸色微冷,指背在“玄鷲”二字上無聲一劃,似已給那人下了判詞。
暗衛校尉繼續低聲稟道:
“雁鳴鎮三足鼎立:
子爵封號‘銀河子爵’,名喚拓跋珏,名義上統管全鎮水師與船稅,但膝下獨子拓跋垚被‘請’進採菊城‘伴讀’,實為質子,拓跋拓跋珏因此處處受制,不敢違逆城主半分;
男爵一為‘青鷂男爵’,名喚楚臣,兩年前將其妹楚氏獻入城主內苑,自此得寵,爵位雖低卻手握私兵兩百,更兼代城主巡查河務,氣焰反壓子爵;
男爵二為‘葦風男爵’,名喚沈笛,素來中立,只守本村鹽田,兵不足百,兩不相幫,至今仍在觀望。”
人影一晃,已沒入酒肆後門,簾布微動,只剩一縷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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