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蹄哀明》第180章 奔赴(1)

作者:山月怎知心事·8個月前

張攀帶著唐豪等一眾家丁,呼哧帶喘地從甬道上走了上來,他先是看了一眼外面的戰場,大驚失色,快步來到韓林面前,臉色有些發白地道:“都司……這……”

正在觀望著戰場情形的韓林見到張攀來了以後,莞爾一笑:“我正要出城迎敵,游擊來的正好,還請游擊坐鎮城中。”

張攀一把拉過韓林,焦急地道:“雖說對面都是蒙古人,但如今你我只要守住旅順城便可,都司還請鳴金將兵將都收回城中。”

韓林搖了搖頭,指著已經亂做一團的戰場:“來不及啦,現在收兵佟養性必定來追,到時候反而是自亂陣腳,如果被佟養性抓住機會,咱們可能還要折損不少人手。”

在事先的溝通當中,韓林只告訴張攀他要開門拒敵,韓林說的含糊,但哪成想,現在哪裡是“拒”,傾巢而出的兩城卒伍已經殺向了對方的大營,這已經是由守轉攻了。

對於張攀來說,守住旅順成確保其萬無一失便是大功一件,聽到對面佟養性的陣中多半都是蒙古人,張攀高興的病都好了一半,與女真人相比,蒙古人就更加不善攻城了。

只要他們打不下來城池,那麼不久估計就會退兵了。

可韓林現在的舉動,無疑是在火中取栗,萬一攻營不成折損了兵力被人反殺回來,就極大地增加了旅順失手的風險。

張攀指著城下正不斷衝出的卒伍開口道:“都司莫要說笑,如今大部仍未出城,只要指揮得當城外的兵,還是能一一撤回到城中的。”

唐豪此時可開口央求道:“都司萬不可糊塗哇,還請都司撤兵。”

說著,唐豪順勢將腰彎了下去,作了一揖。

披著甲冑的韓林,按住手中的刀把看著兩個人,平靜地道:“當初是你們請我來的對不對?”

見張攀沉默不語,仍然弓著腰的唐豪硬著頭皮說了一聲:“是……”

抬手打斷了還要繼續說的唐豪,韓林又緊緊盯著張攀說道:“之前游擊大人同我說的‘且自抉自為之’之言,如今是要不作數了嗎?”

張攀被韓林說得臉上一陣紅白強自辯解道:“非是不作數,只是都司當日之言,說得是守,如今是攻,豈能同日而語?”

“既然已經探得對面陣中根本沒有多少真韃,為何還要嬰城固守?”

韓林指著對方大營當中也不斷衝出來的兵馬繼續說道:“我皇明自蒙元手裡重振漢人河山,二百五十餘年,蒙古人只能當我漢人的鷹犬,如今仗了韃子的勢上躥下跳,若不滅其氣焰,豈不讓祖宗看了笑話去!”

張攀張了張嘴,此時的韓林彷彿變幻了一個人一樣,再無什麼那股子儒生的隨和親善與溫文爾雅,有的只是一意孤行,不停人勸。

作為旅順的主將,其實他也是能將卒伍召回來的,但這樣不僅會讓他與韓林剛剛搭建起來的關係為之破碎。最主要的,兵者,兇器也,戰場的形勢瞬息萬變,一旦他下令撤退的途中,出現了什麼三長兩短,導致大敗,這個責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實話實說,他還是不敢擔這個責任。

韓林整理了一下腦袋的頭盔:“游擊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對面的蒙古人便是當日在覺華島上屠戮我七千軍民的那幫子惡賊,與我樂亭營來說可謂是血海深仇,要是旁人也便罷了,如今這個仇不能不報。”

似乎看穿了張攀的心理,韓林又補了一句:“今日若是丟了城池,林自會與城池共玉碎,便是有什麼差池,都由我一力擔當。”

再看一眼沉默不語的兩個人,韓林對著身旁大喝了一聲:“孟滿倉!”

“屬下在。”

“將樂亭營的旗號張起來!”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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