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仍佈滿風塵的孟滿倉高聲領命。
經過兩個人時,孟滿倉往地上“呸”了一口,嘴裡還不屑地嘟囔著:“不知好歹。”
在孟滿倉看來,樂亭營水陸六百多號人在這裡累死累活的,都是為了這個毫不相干的旅順口,他本人也奔前走後,昨天晚上甚至差點丟了性命,而旅順這邊的守將竟然罔顧大好形勢,只敢守而不敢攻。
兩相比較之下,高下立判。
韓林沖著張攀抱了抱拳:“還請游擊坐鎮。”
說完,他便帶著人匆匆地下了樓。
“大人……這……”
看著韓林的背影,唐豪對著張攀欲言又止。
“這什麼這!”
張攀跺了跺腳,咬著牙道:“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全憑韓都司,去找塘馬過來,傳話給程千總和陸千總,跟他們說,城外之戰,全由韓都司做主,他令便是我令,叫他們務必遵令!”
傳完令的孟滿倉,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棉甲,又提起檢查了下自己的鳥銃和藥罐,正準備離開,身旁一個身影猛然竄了出來,孟滿倉抬頭一看,竟然是侯大志。
“滿倉,俺跟你一起去。”
孟滿倉皺著眉頭看了看這個民夫,開口問道:“你會使銃啊?”
“不會。”
侯大志搖了搖頭。
“那你能拉開弓?”
“俺也不會使弓,用蠻力拉開還行,但是根本瞄不了準頭。”
“那你去什麼去,滾蛋,前面是要拼命的,到了戰場上,俺可顧不得你。”
孟滿倉將侯大志一推,就要繼續往前走。
誰料侯大志攔在了前面,隨後又從牆根下堆積的兵備裡挑揀了一面燕尾盾和一把腰刀:“俺別的不行,就是有著一膀子力氣,你就讓俺去吧,俺給你舉盾成不?”
孟滿倉笑了:“你家中不還有親眷嗎?你要是不怕死,就來。”
說著,孟滿倉也不管他,邁開步子就往前走。
走了一陣,身後一陣小跑的腳步聲傳了過來:“俺尋思著你們樂亭營死了不是有啥撫卹嗎?俺現在跟你一起,是不是也算樂亭營的了,如果俺死了有這邊撫卹銀子不?”
孟滿倉沒有回頭:“這我說了不算,不過你要是敢來,俺就跟俺們大人說去。”
一個疲憊不堪的戰兵,一個毫無戰場經驗的民夫。
齊齊奔向了正在廝殺著的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