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對面的劉五抽出刀來,潘野臉上一片猙獰,大喝道:“別動刀,有了刀口容易露餡。”
看著劉五抽出來的刀,以及潘野越箍越緊的胳膊,麻三虎的酒已經醒了大半,瞪大的眼睛當中,露出了驚恐以及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萬萬沒想到潘野竟然想要殺他。
麻三虎劇烈地掙扎著,不斷地倒騰著胳膊和腿,怕他鬧得動靜太大,劉四、劉五兩個人也連忙過來幫忙,按住他的手腳。
“好兄弟,你就從了哥哥這一遭,往後逢年過節都給你燒紙。”
潘野不住地安撫著麻三虎,但胳膊卻緊緊地扼住他的喉嚨。
面對三個人麻三虎拼盡全力才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
“啊……哥呀……”
見麻三虎最後搗騰了兩下腿兒,潘野又箍了一陣才氣喘吁吁地鬆開胳膊。
麻三虎隨即就從座位上歪到了地上。
潘野看到麻三虎的眼睛裡有一道奇異的光亮,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剛想歪過頭去,就又想到當過屠戶葛六曾經對他說過,殺的豬狗瞪你,你不能避一定要惡狠狠地瞪回去,將魂魄嚇跑。
於是潘野便惡狠狠地與死了的麻三虎對視,直到眼中的光彩完全消失,才長出了一口氣。
劉五將麻三虎的屍體捋平,打量了一陣,開口道:“像!你別說,確實像,老潘,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啦!”
其實早在麻三虎出現的那天,潘野就發現這麻三虎比那個花子更像劉興祚,要不然他怎能輕易地就將花子放過?
劉五說完,沒見潘野有什麼表示,便有些奇怪地抬頭看了看潘野,見他的臉色發白,“嗤”了一聲揶揄道:“咋的?幾天不殺人就手抖心慌了?”
對於尋常的人潘野自然殺了也沒什麼心理負擔,但是這可是樂亭營的人,而且是郭騾兒想要著重培養的情報司未來大同鎮主事。
但他對所有人都隱瞞了身份,因此掩飾道:“他說他是大同麻家的人,我怕以後麻家尋過來有無限的麻煩。”
劉四搖了搖頭:“咱們不說,沒人知道,這年頭死個個把人有甚稀奇,他一箇中落的子弟,還不是嫡子,不礙的。”
心思縝密的劉四又蹲下去,掰開麻三虎的嘴唇,略微一打量,皺著眉頭說道:“身材體型都像極,就是這牙口有點新。”
這時節檢視牙口是驗屍的一個重要環節,一來牙齒可以判斷家境,二來可以透過磨損的情況判斷年齡。
哪怕大明的兵部驗證首級功的時候牙口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評判標準,明人的牙與女真人的牙有些許區別。
而麻三虎只是個半大小子,劉興祚已經早過中年,牙齒肯定是不一樣的。
“我去找把錘子,將牙都敲了不就完了?”
劉五說完轉身就要往外走,潘野一把拉住他,搖了搖頭:“敲了牙反倒讓人疑,到時候一把火燒了,也不太好分辨,反正只要先騙過他們,足夠咱們跑就行了。”
“你們去跟老爺說罷,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等兩個人出去以後,潘野又蹲下身子去,仔細看了看麻三虎。
隨後伸出手,將其圓睜的雙眼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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