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養性站在金州北城牆的一處望樓上,前面不遠就是大黑山的綽綽山影,身旁的守卒指著官道上的一隊人馬大呼小叫,人人臉上喜形於色。
他今日披了甲,登上城牆巡視,按照他的命令,只要旅順和樂亭營的兵在,那麼城牆上的人一日就不能下去,哪怕拉屎撒尿,也要在城上解決。
韓林所率的千五兵馬已經圍城三日,這讓他嘴上起了不少的燎泡,心裡愈發的起急。冒然進兵旅順,在城下被打的大敗而歸,致使損兵折將,如今還被人反殺到金州,按照這樣的態勢,他這個罰定然是要受的了。
而且佟養性自己也估摸著,這個罰應該不會小。
連日來的心理壓力,讓他看起來略顯頹唐,但此時他的臉上也和守卒們一樣,流露出了一片喜色。
自己的援軍,終於到了。
從大黑山走過來的這隊人馬約莫二百人,大多都是步卒,唯有前面幾個人騎著馬,雖然看不清面容,但無論是列隊行軍的姿態,還是隱約可見的裝束。
佟養性都能確定,這是自己人。
佟養性又偏過頭向東邊看了一眼,小黑山墩下旅順的遊騎也在遠遠地觀望著這隊人馬,前些時日還飛揚跋扈,不斷獵殺自己信使的旅順遊騎,如今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恨不得躲到溝裡去。
“不知來的人是誰?也不知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佟養性在心中喃喃地道。
剛回到金州時,佟養性就聽到東江鎮正在南四衛用兵,但緊跟著韓林也率兵來到了金州城下,堵住了他的門兒,通訊斷絕他對外面的狀況一無所知。
雖然有些丟人,但只要自己嬰城固守佟養性並不擔心金州城會在他手上丟了,韓林帶過來的人馬最多不過千五,想要攻下城池無異於痴人說夢。
佟養性又向這隊人馬的身後看了看,暗道了一聲可惜:“如果來的人多一些,他就敢再出城滅此朝食。”
他一個額駙總兵,被一個都司堵在城內,這已經讓他覺得丟盡了臉面,而前日韓林在眾目睽睽之下,連斬二百多個蒙古兵,更是等同於在拿鞋底子狠狠地抽打他們的臉。
不過佟養性不認為是自己的原因,一個是武訥格手下的蒙古人戰力實在是一塌糊塗,剩下的包衣就更不用說了,至於他手中的真韃,那是留著守城以及和毛文龍殊死一搏的,殺牛的刀怎麼能用作殺雞?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有什麼辦法?
另外一個則是,這該死的樂亭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手裡有銃有炮有船,根本就不是這群蒙古人和包衣能夠抵擋的。
佟養性在心中發狠,等下次自己手上的兵力齊全了,定然要將今日之辱千百倍地討回來。
正在他思索間,遠來的這隊人馬走得更近了,城頭爆發出一片歡呼。
“是魚皮韃子!”
已經有不少人將來人給認了出來。
“怪不得就二百人。”
“那個姓韓的尼堪要是再敢叫陣,就叫他們好看,這群魚皮韃子發起狠來根本就不要命!”
議論紛紛當中,也有人對著那隊人馬喊:“噯!你們是打哪來的?!”
“咋還不入城?”
“喂!別往前走了,前面就是尼堪的大軍,他們就在南城下!”
然而這群人毫不理會,叫城頭的一腔熱情摔的稀碎。
“這群狗日的,聽不懂人話是咋的?”
”。了鬼有就話人懂得聽能,真人野咋不要!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