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舉也嘆了口氣:“此災非我等之過,不過為民計,請大人著手賑災吧。”
李鳳翥思索了一下,嘴裡道:“此災非比尋常,若按二尹所說,房倒屋塌,殞命流離者怕是不少,還請二尹組織衙役民夫解救百姓,我去拜見縉紳廣設粥棚。”
“城內還好說,就怕這城外……”
王相舉點了點頭,有些憂心忡忡地道。
雪災最大的麻煩就是阻隔交通,積雪深重,交通一時半會兒難以恢復,無論是民眾往縣中去,還是賑災的物資都很難第一時間抵達。
李鳳翥自然也知道,臉色一黯:“如今也只能盼著城外的百姓有活命的口糧,這雪早點停了。”
雪災剛剛開始,城內還是一團亂麻,他現在確實難以顧及到城外。
“但願如此。”
王相舉臉色也十分難看,剛要轉身出屋,就聽李鳳翥在背後叫他。
王相舉回過頭,就見李鳳翥一揖到地,對他誠懇地道:“二尹,大災之下,你我還需同心協力才是。”
“大人請放心,孰重孰輕,相舉心中有數。”
王相舉對著李鳳翥回了一禮。
在前任知縣遷離以後,原本王相舉是有機會成為知縣的,而且他是本地人,不論是對本地的熟識程度,還是關係人脈,只要他升了知縣,那麼王氏必然就會一躍超過張國瑞的張家,成為樂亭的第一豪族。
嚴格意義上來講,知縣、縣丞等不能在本地為官,但王相舉有大理寺丞劉思誨這層關係,同時又透過改籍的方式才規避了這個規定,為此王家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謂不小。
但誰成想,眼瞅著要成了,卻突然冒出個李鳳翥來空降,這讓王家和他之前的努力全部化為泡影。
且李鳳翥現在又和與他有些仇怨的韓林交好,因此在各種事情上王相舉沒少給李鳳翥暗中使絆子。
年中時,剛剛上任半年的原縣丞熊應泰生了一場大病,難以繼續為官選擇了歸鄉,主薄王相舉由此增補了上來,成為了縣丞。
不過,賑濟之事並非李鳳翥這個知縣一個人的事,王相舉作為樂亭的二把手,如果賑濟不利,自己也是要跟著吃瓜落的。
看著王相舉的背影,李鳳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隨後在下人的服侍下,開始換裝準備去拜見城內的縉紳。
……
“可不能這麼挖呀!”
侯大志剛剛用鐵鍬夯實了積雪,看著前面吳保保魁梧的身影,連忙勸道。
吳保保轉過頭來,吐出一團白氣,拿大眼珠子一瞪侯大志:“那你說咋挖!”
侯大志指了指已經旁邊堆積起一人來高的雪牆:“這麼挖,上面太散了,下面不穩過不了多久就塌了,到時候功夫白費不說,還容易傷著人。”
既定好賑災的章程以後,韓林即刻令千總高勇分派戰兵清理積雪,務必要打通與四村之間往來的道路。
樂亭水陸兩營合計一千五的戰兵被動員了起來,以二百五十人為組,清理積雪,剩下的五百人作為輪換,日以繼夜,爭取最快的時間內將這個任務完成。
清理積雪也是門手藝活兒,推出來的餘雪不能隨意往兩邊扔,要形成一個梯形,下寬上窄同時還要微夯,防止積雪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