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十分不客氣,但那幾個人都沉默地往裡湊了一湊。
韓林和金士麟蹬著車伕擺在地下的木墩,面對面坐了,人與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好在兩個人坐在最外面,還能透透氣兒。
見兩個人坐上了車,那車伕又對兩個人說道:“從這兒到山海關,要兩天一晚,中間到崔各莊打尖,食宿我不管,兩個人車費一兩銀子,先交銀子。”
“方才不是說一共八錢銀子?!怎地這一會兒功夫就漲了兩錢,這不坐地起價麼?”
韓林有些不解。
那車伕沒好氣地道:“八錢銀子是俺的車費,剩下那兩錢銀子是牙子的佣錢,這錢自然不能從俺的身上出。”
“你們坐不坐,不坐就下去,別耽誤老子的功夫!”
金士麟見他如此不敬,就要怒斥,韓林攔了一下,趕忙笑道:“坐,怎地不坐!”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了錢袋子,挑了一個一兩重左右的銀子丟了過去:“這下能走了吧?”
那車伕掂了一下感受重量,仍然沒好臉色地道:“催什麼,等俺撒個尿去。”
隨著“啪”地一聲響鞭,太平車緩緩駛出。
韓林的屁股離開座位,隨後又狠狠地墩了下去。
知道這車伕是故意的,他一邊歪嘴吸著涼氣,一邊罵道:“他孃的,果然是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韓林的身旁坐著的就是那倆夫妻的丈夫,瞅了瞅兩個人,嘴裡笑道:“兩位公子,怕不是尋常的平頭百姓吧?”
挑了挑眉毛,韓林心中道:“這人的眼力見不錯。”
“哦?這位大哥是咋看出來的?”
漫漫長路,金士麟又是個悶油瓶,面對此人的搭話,韓林也樂得解解悶兒。
那人嘿笑了一聲:“平常百姓哪有穿的這麼幹淨的?”
韓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已經選了最普通的衣服,但確實十分乾淨,跟普通人區別還是蠻大的。
臘月二十三,樂亭營便開始放假,假期一直到正月初七為止,除了一些留守當值的人員以外,其他人全都各自返家,樂亭營大部分的人都已經舉家遷來,剩下一些也在周邊,而不回家的,也和要好的一起回去過了年。
韓林他爹和紀用早早的就將蘇雪見接到了縣城,韓林原本也想去陪兩個老頭,直到看見了金士麟。
金士麟這個人,人如高勇給他起的鐵屁股外號,由於性格的原因,和誰走得都並不那麼近,也就是韓林能夠和他說說話。
原本在錦州時,他還能去趙率教那裡做做客,可到了樂亭縣以後愈發顯得孤苦伶仃。
韓林也不太願意讓他太過於孤零零的,因此和自己的老爹說了,今年就不回去過年了,準備帶著金士麟去趙率教家,反正自己的老爹隨時都能見,而趙率教他可是許久沒見到了。
這個想法一說,金士麟果然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高興,自然同意了下來。
韓林也受夠了前呼後擁的排場,因此兩個人喬裝出來,也不騎馬,就跟尋常出遠門的百姓一樣,選擇車行出行。
卻不是想在這裡被人給看破了。
“不知這位兄弟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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