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午後大明京師皇城的上空突然陰雲密佈,就如同城外的建奴大軍一樣,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京師皇城會極門前,禮部右侍郎周延儒將身上穿著的純黑貂皮氅解了下來,遞給身後的跟值,嘴裡輕聲地說了一句:“仔細著些。”
他的動作十分輕柔,在韃子佔據遼東以後,這樣上好的裘皮就顯得彌足珍貴。
當初松筠館的賴麻子將此物拿出來時,他一眼就相中了,不過他也知道送東西的正主,就是如今在京師城外的樂亭游擊韓林。
這一兩年來,這韓林可是十分懂事,給他孝敬了不少好東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個道理周延儒如何不懂?
但這韓林既不自己惹事,也不為親眷跑官,唯一一次開口請求,就是和樂亭知縣一起彈劾天津巡撫崔爾進不法,甚至連確鑿的證據都幫他整理好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將這些東西交給依附自己的言官,寫一封奏疏即可。
而即便彈劾奏疏被皇上留中不發,韓林也沒有什麼怨言,甚至還遣賴麻子藉著過節的由頭,又奉上了五百兩儀金,這讓周延儒十分不好意思。
好在在韓林三屯營擊敗了韃子的攻勢以後,他又派言官上書,這次終於將崔爾進給拉下了巡撫之位。
不過這皮氅不能再穿著了,因為皇上遣人來召,叫他與其他閣部廷臣一起去暖閣奏對。
與神宗、光宗、熹宗相比,當今聖上十分勤勉,常常批閱奏疏直至丙夜,白天還要經筵日講,可以說是雞鳴即起,夜分不寐。
見皇上自然不能一個一個地過去,因此周延儒便先到內個這裡等人聚齊以後再由首次輔帶著過去。
會極門右就是內閣的公所直房,在幾個宦官的引領下,周延儒一邊闊步走著,一邊有些豔羨地看著直房門頭掛著的一個籤帖。
已經有傳言說聖上正在考慮讓其入閣,相信過不了多久,這直房也會有他的一間。
房門開啟,一股暖流就衝了出來。
“玉繩來了,先坐,等等畢景會。”
說話的是當今的首輔韓爌。
除了韓爌以外,屋中還有武英殿大學士李標、東閣大學士錢龍錫、成基命、吏部尚書王永光、禮部尚書溫體仁、兵部尚書王洽。
外加還沒到的戶部尚書畢自嚴,可以說滿屋子都是閣臣尚書,就他一個侍郎,而這也讓周延儒心中有些暗喜。
有意他入閣的事,似乎是真的。
這麼多人在這裡,這已經不是召對了,幾乎就是一場小型的朝會。
心中暗自竊喜的周延儒與屋內的人一一見禮寒暄,隨後便找了和他關係最為密切的溫體仁對坐。
“長卿,怎地諸位閣老這臉上……”
他離得最遠,因此來的最晚,見諸人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溫體仁輕聲回道:“昨日京北、京東兩場大戰,廣渠門小勝,而德勝門大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