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
周延儒的臉上驚訝萬分。
溫體仁點了點頭:“德勝門宣、大兩鎮兵馬萬人或死或散,侯世祿重傷,在家丁護衛下現正於西山休養,滿桂身上披創十數處,力盡昏厥,被家丁昨夜藏在一處關帝廟中,今日才入了城。
“此事聖上已經知曉,聽說勃然大怒,今日,怕是有人要不好過了……”
說著,溫體仁的眼神掃向了儀表頎偉的兵部尚書王洽,此時他正獨自坐在一旁,垂首不語。
周延儒立馬會意,廣渠門那打贏了所有人包括皇上在內都覺得應該。
但德勝門的大敗可就不一樣了,這等同於仇人堵在你的家門口,不僅踹你的門,還往死裡打你的護院,這任誰都受不了。
但周延儒心思如電轉,反而覺得這件事對於他來說,是件好事。
他離入閣只差臨門一腳。
而現在,王洽,或許就是那塊墊腳石。
在心中篤定主意的周延儒又向溫體仁問道:“廣渠門不是贏了麼,袁元素最善口舌筆墨,他如何說?”
“鏖戰三個時辰,斃賊數以千計。”
提到袁崇煥,溫體仁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輕咳了一聲以後,將話題轉移:“倒是受他節制的韓林打的不錯,以通惠河、大通橋為屏,斃死殺傷建奴、蒙古八百有餘,要知道,他的兵力只有袁元素的什三。”
周延儒哂然一笑,他和溫體仁因為都想入閣,已經結為了同盟,前面還一起坑了錢謙益一把,正處於蜜月期,時常在賴麻子或者說韓林所開的松筠館中會面秘議。
在周延儒的引薦下,韓林自然也和這位禮部尚書攀上了交情,仿周延儒例,逢年過節都有一份儀金孝敬。
雖然關係沒有周延儒那麼密切,但關係也還算不錯,有了這層關係在裡面,對於韓林能撈一份功勞,他們也樂見其成。
周延儒又低聲道:“這塘報可有潤色?”
溫體仁自然知道這“潤色”是什麼意思,搖了搖頭,亦輕聲回道:“應當是沒有,結合過往所發的塘報以及後期的勘驗來看,韓林的奏報九成都能對得上,而且都是實數。”
周延儒嘆了口氣,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太實誠一些了啊,真該給他看看其他營頭是怎麼報的。”
戰功虛冒之事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本著有棗沒棗打一杆子的原則,一場仗打下來,都幾千幾萬的殺敵去報,然後等兵部興致沖沖地去勘驗,實實在在的首級也就百分之一不到,更有甚者殺良來冒。
要是問詢,就說戰事當前未下令斬級,或者就是倉促之下沒來得及,或者就是讓敵人給收斂了云云,女真人確實有收屍統一焚燒的習慣,但就算這樣,戰報上的數目也相差甚遠。
往往一年各個營頭的斬級相加,甚至比別個的丁口都多了。
戰報會作假,但戰線不會。
已經被滅了好幾輪的女真人,如今反倒是圍了京師。
此時司禮監的太監在門外通稟,說戶部尚書畢自嚴已至,諸位大人要儘快去暖閣面聖。
屋內一陣整理儀表的聲音,很快,諸人就跟在太監們的身後往暖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