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搭救之恩,在下及韓將軍銘記於心。”
賴張二人將閻爾梅送至店外,又返回了茶室,剛剛坐下,賴麻子就呵呵地笑出了聲。
“成了!”
賴麻子拍著巴掌道。
曾經在錦州何家酒肆做掌櫃,如今直接掌控樂亭營在京師酒肆、香水的張掌櫃,看著賴麻子有些無奈地道:“此子書生意氣,也忠也義,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
賴麻子將茶杯中已經涼透了的茶水倒掉,取過小灶上的茶壺給張掌櫃和自己重新倒上以後才緩緩地道——
“大人說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更何況,大人率樂亭營遠來勤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天下哪個不說一聲冤枉?道一聲委屈?”
張掌櫃拿起茶盞抿了一口,長嘆一聲道:“京師,怕是要起大風,滿城風雨嘍……”
賴麻子輕哼了一聲,冷冷地道:“管他颳風還是下雨,管他天王老子還是九五之尊,如果皇上和朝臣還想用樂亭營,那他們就得知道,就得明白,咱們樂亭營的人,就只認韓大人一個。”
裹挾民意。
這就是韓林想出來的自救法子。
數千年以來,無數的事實都證明,年輕熱血沸騰的學子們,是最容易被鼓動和煽動的一群人。
而這其中,作為最有可能出現天子門生的國子監生是一股連皇帝和朝臣都不能忽視的聲音。
除非他們想完全棄用這些人,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張掌櫃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似地,皺著眉頭道:“方才閻相公說的‘復社’是個什麼東西?難道士子們現在也和那群下九流一樣,拉幫結夥要去市井當中攫取錢財了?”
“應該不是,文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也就是面子,怎麼會晴天白日地去幹這種事?要幹也是偷偷摸摸地讓親眷家僕去幹。”
賴麻子搖了搖頭:“依我看這復社應該大有門道兒,應該是和閹黨、東林、浙黨、齊黨類似,只不過這些朋黨是朝堂當中的大臣,而這復社應該是士子們弄出來的玩意兒。”
雖然閻爾梅只是隨口一提,但這麼多年下來,賴麻子已經養成了十分敏銳的洞察力,他覺得這股新生的力量應該來頭不小,日後可要好好盤查監控一番。
在沉默了一陣以後,賴麻子又忽然神神秘秘地道:“最近一段時間樂亭那邊盛傳韓大人多少會些門道,我看不假……”
張掌櫃被他說得一愣:“咋的?”
“你看啊,是不是這麼個理兒,當時咱們大人剛剛被先帝授了守備,當時一窮二白的,身邊跟著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糙漢,這時一個舉人士子來投,大人竟然不要,反而對其資助……”
賴麻子一邊看著張掌櫃繼續道:“那時候就結了善緣,可不是臨時抱的佛腳。”
“你是說……大人可能對今天的事早有預料?”
張掌櫃已經開始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
“嘶……”
兩個人越說越覺得這事十分蹊蹺。
對視了一眼後,毛骨悚然之間,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