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諸位主子,城裡放了些人回來。”
樂亭城外女真大營,一個風塵僕僕的馬甲正在對著屋內的幾人稟告,庫爾纏等幾個人在對視了一眼以後,都流露出了一絲喜意。
這幾天他們可是備受煎熬,說是和議,可城中的那個南蠻子實在是滑不留手,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不說,剛同意了這個,立馬就又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幾天下來,光他們的大營就已經接連搬了兩次。
雖然心中憋著氣,可有什麼辦法呢?
要說打,對方城堅炮利,就算冒著極大的傷亡,能不能打下來還是兩說。
就這麼圍著等待援軍吧,自己的糧食也眼看著耗盡。
撤兵吧,輕而易舉中計損失瞭如此多的人手,這幾個人誰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
談吧,對方几乎是在樂此不疲地拿他們當狗溜。
如此不上不下的,實在是讓人難受不已。
就這麼和議了幾天,對方終於答應將五百兩一個的人頭,降到五十兩一個,他們正在帳內爭論各旗到底要出多少兩,聽到還沒交銀子對方就放了人,庫爾纏等都長出了一口氣。
這姓韓的蠻狗,終於是鬆了口。
他們當即就招這些回來的人到近前詢問,不過等看到虛弱不堪,跪倒在地的十個人以後,納穆泰的眉頭瞬間緊皺,語氣有些不滿地道:“怎回來的都是你鑲紅旗的人?”
見圖爾格和顧三臺的目光同樣掃向自己,庫爾纏到底心中突然湧起一絲不妙。
但眼下的事實就是如此,因此庫爾纏也只能耐著性子淡淡地回道:“放誰不放誰,還不是那韓林說得算?眼下不是還沒給銀子麼?急甚麼。”
隨後幾個人便你一言我一語地盤問起了鑲紅旗那幾個剛剛回來的人。
當得知韓林終於給甕城裡的人吃食時,幾個人心中大定。
納穆泰有些鄙夷地道:“這蠻狗果然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商賈性子,咱們答應了給銀子,他就生怕裡面的人死了。”
此時一個被放歸的鑲紅旗馬甲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庫爾纏道:“額真主子,我等回來時,一個尼堪強塞了我一封信,說是姓韓的親筆,專門給額真的。”
庫爾纏心中的不妙愈發大了,他盯著那封信久久沒有做聲。
過了片刻,圖爾格出了聲:“文官,且看那蠻子說了什麼。”
看庫爾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幾個人苦笑道:“怕不是什麼好話,你們可還記得咱們隨大汗在明人京師城下,嶽託主子曾給這韓林寫了封親筆信,聽說他後來果然吃了掛落被大明的小皇帝下了獄。”
眾人都點了點頭,這件事已經傳到了女真諸申的耳中,一時間被他們引為笑談。
“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估計不是什麼好話。”
圖爾格搖頭失笑:“文官無需擔心,這尼堪的詭計層出我們是知道的,他便是說了什麼,我等也不會相信。”
說著,他還特意偏過頭對著納穆泰道:“固山說是也不是?”
納穆泰冷哼了一聲,陰沉著臉道:“單獨點我做什麼?誰遠誰近,難道本固山是拎不清是怎地?”
有了納穆泰的這個保證,庫爾纏這才拿過信,又有意無意地向幾個人展現了信封上完好無損的火漆,這才將信拆開。
他跳著掃了兩眼臉上頓時漲紅,開口大罵道:“好狗賊!安敢如此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