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中的內容,其實和兩個人之前的討論大差不差,而後高鴻中又做了一番補充和最佳化,韓林動筆寫的。
在信中,韓林先是回顧了下自己當初在奴地的過往,言稱若是沒有庫爾纏和嶽託的庇佑,他這個凡夫俗子根本就活不下來,更別提今日的地位與成就了,都是託了他們二人的福。
然後韓林又稱,自己和庫爾纏一樣,都與劉興祚將軍交好,得聞劉將軍月前身死殉國的訊息實在悲痛不已,又將庫爾纏為劉興祚收屍的行為,比喻做不負管鮑之交、羊左之義。
最後韓林又說,庫爾纏與嶽託一樣,都是韓林在心中萬分敬佩之人,當下兵戎相見實在是人生最大的憾事,希望有一天能夠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雙方止兵休戈,二人可以又像當初在靜遠村托克索那樣棄武辨文,遍數古今豪傑同傾杯酒平生。
感念以上種種,他才特將鑲紅旗的人先行放歸,以彰誠意。
眾人見庫爾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紛紛好奇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圖爾格問道:“額真,那姓韓的可是在信中寫了什麼令人惱火的話?”
庫爾纏先是嘆了口氣,隨即又搖了搖頭:“恰恰相反,都是好話。”
但這也是庫爾纏大感頭疼的地方。
信中句句都是溢美之言,可在庫爾纏看來,每個字都在戳他的肺管子。
最主要的,信中所說的所有事,還都他孃的是真的。
這讓庫爾纏有一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明知對方下的是套,可這個套就是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腦袋上,掙都掙不脫。
這已經不是陰謀了,這是陽謀!
庫爾纏將自己的憂心說了,仍舊是圖爾格寬慰道:“額真無需掛懷,這姓韓的果然狡詐,我等必然不會上當。”
顧三臺也跟著附和。
但納穆泰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女真人籌集的第一批贖金於申時送入城內,隨即城內馬上將城內扣押著的顧三臺統領的鑲藍旗的人給放出。
新放出來的這批人和上批人一樣除了精神有些萎靡,身體有些虛弱以外沒有他恙。
不過韓林要求他們將大營再撤一里。
幾個人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頓時就怒不可遏,遷營紮營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事,今天晚上他們這群人可就別睡了。
不過反正他們也得撤兵,後來索性連營都不紮了,就生生躺在冰天雪地裡,靠篝火取暖,一晚上給凍得夠嗆。
這一凍就到了第二天的雞鳴時分,等將第二批銀子送入城中,午後圖爾格的鑲白旗人馬也回來了。
圖爾格看到自己人以後也樂開了花。
現在只剩下納穆泰的正黃旗了,這是人數最多的一旗,同時贖金也是最多的一次。
等銀子送入城中以後,納穆泰就開始盼望。
盼望著,盼望著,夕陽落了,但自己的人馬遲遲沒現身。
納穆泰在野外凍了半宿,直到月上中天才尋思過味兒來,仰天長嘯:
“上了這蠻狗他孃的鬼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