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樂亭知縣李鳳翥,攜衙內官紳叩迎督師。”
“卑職樂亭游擊韓林,領軍衙署官叩迎督師。”
高筒緞靴剛剛落地,碼頭上呼呼啦啦地就跪倒了一片。
“瑞徵、韓游擊,請起,諸位也都起來吧。”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頭頂響起,眾人再次叩首以後從地上爬起來,垂手而立,等待訓示。
孫承宗是文官體系,自然是李鳳翥這個知縣先行問候。前面李鳳翥與孫承宗寒暄,韓林立在旁邊面帶微笑地等待,但心中卻是有些驚奇。
這孫承宗的樣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韓林本以為這個年近古稀的先帝之師應該是瘦小乾枯,清須長髯的大儒模樣。
然而他跟這個形象根本就是南轅北轍。
按理說快七十歲的人了,怎麼都會“抽抽”,可孫承宗的身型極其偉岸,不是虛胖,就是壯碩,臂肩寬闊將大紅色圓領袍撐起,胸前的仙鶴補子翩翩欲飛。
如果非要找一個人比的話,韓林覺得他和毛文龍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體型,他的膚色也和毛文龍一樣有些黑沉,顴骨高挺,劍眉圓目,最惹人注意的就是黑麵上勁張如戟的絡腮鬍子。
即便是穿了文官的袍服,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英武銳利的氣質,韓林不敢想,如果他將天啟帝賜下的蟒袍穿上,會給人造成多麼大的壓迫。
“賽張飛?”
韓林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去年白災瑞徵奔前走後活民無數,今年又固城卻敵,實在辛苦,想必明年大計之時必得上上高升。”
大計就是外官三年考核,九等八法,上上為最。
孫承宗可不是胡口亂謅,一個從一品大員這麼說,就相當於給了你一個保證,只要李鳳翥別犯錯,就能跳過州判官、州同知,直任知州了。
李鳳翥臉上閃過一絲喜意,口中忙道:“閣老謬讚,屬下惶恐,主理一縣,百姓為要,分內之事也。”
孫承宗嘆了口氣:“若都如你這般想,我大明何愁中興?”
又勉勵了兩句,孫承宗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韓林身上。
韓林趕忙躬身施禮:“卑職樂亭游擊韓林,恭迎督師。”
孫承宗的名號有很多,韓林屬於武官,尊稱督師最宜,孫承宗打量了韓林兩眼,笑道:“當年希龍來信與我推舉,我原以為不過是尋常子侄,後可挹也來信讚譽,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姿。”
頓了頓他又緩緩開口道:“韓游擊,你委屈了。”
韓林知道孫承宗在說什麼,如果按照他的這幾次的功勞來看,給個參將其實不過分,但誰能想直接吃了袁崇煥的瓜落。
而且一般情況下,在獄中的武將臨危受命出獄都會有補償性的官職,但崇禎似乎有些惱怒國子監士子為其闕宮門喊冤,並沒有下旨封官。
老上司梁廷棟剛剛主理兵部,也怕皇帝多想,暫時也不敢給韓林請職。
因此哪怕韓林在勤王隊伍當中表現的鶴立雞群,但他現在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游擊之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