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姓馮的老頭沒有理解牛二的意思,咳了兩聲以後問道:“為啥?”
“沒為啥,你按照俺說的做就得了。”
老馮頭依然不解其意,但眼瞅著人走遠,於是馬上就低聲求饒:“牛爺,小老兒歲數大了,這荒郊野外的,捱一宿哪裡捱得過去,而且要是萬一被人發現了,小老兒可活不成了!”
說完他又是一陣劇烈地咳,牛二捂著鼻子退後了兩步,皺著眉頭道:“你這染了風寒回去更活不成,你要是不想死就聽俺的!”
但無論牛二怎麼說,這老馮頭就是不肯聽,甚至跪下來,拉著牛二的褲管對著他不斷磕頭。
這一下就將動靜鬧大了,很快就吸引了附近游弋的女真人的注意。
兩個韃子提著刀走了過來,看了看兩人,用生硬的漢話厲聲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聽到號角還不回城?”
“主……主子……”
牛二見那人刀抽了出來,連害怕帶心虛,魂飛魄散之下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倒是那姓馮的老頭,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一抬頭,先是怨毒地看了牛二一眼,馬上就對那倆女真人大喊道:“女真主子,他……他不叫俺回城……”
說著,他衝牛二一指:“他叫俺跑!”
那倆韃子也不問真假,邁步就衝牛二走了過來。
牛二沒想到自己一番好心,卻被當成了驢肝肺,一邊不斷擺手重複著:“不是,不是。”一邊往後退。
抽刀出來的那個韃子,用刀背猛地抽向牛二,牛二腰腹被這一下打得不輕,慘叫一聲就跌倒在地。
但他也只來得及叫兩聲,後脖領立馬又被那韃子給抓住,拖著往道邊走,牛二邊撲騰邊哭嚎求饒,他之前可是見過不少人就這麼被拖到道邊,然後跟雞狗一樣被宰了,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賈天壽那邊在押著包衣們往城裡走,猛然聽見身後的哭喊,轉過頭也是大驚失色,連跑帶顛地好不容易在道旁將那韃子攔下。
賈天壽在側邊不斷點頭哈腰用女真話道:“主子,主子,俺是阿克善家抬旗的包衣,他也是,怎地了這是?”
那韃子本來不想理賈天壽,但一聽阿克善轉過頭來,怒聲道:“你還好意思問,你家這包衣要放人走,你家主子承的起麼,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說著,那韃子就將刀舉了起來,
“噯!主子!主子!”賈天壽忙撲過去,但他也不敢站在刀鋒下,只能加快說道:“俺知道,俺知道啥事了!肯定是那老不死的扯謊,俺今天見他著了風寒,怕他染了俺們正隊,就準備叫牛二去叫主子們,估計是這老不死的見事不好,反咬了一口!”
“有這事?”
那女真人瞪著眼睛問道,其實要不是阿克善,他理都不會理兩個人,一個包衣而已,殺了就殺了。
牛二嚇得不輕,連個囫圇字兒都說不出來,不過似乎是為了印證賈天壽的話,老馮頭猛地發出一陣劇烈地咳嗽。
他這一咳嗽,就證明了賈天壽沒有說謊,這韃子惱羞成怒,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老馮頭面前,如拉著牛二那般,將他拉到道邊,將他踹倒在地。
不過這次他沒用砍,而是彎腰將老馮頭的脖子抹了。
老馮頭捂著脖子,但止不住血不斷咳嗆,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那雙眼睛瞪得老大,也就是幾息之間,力氣就好像被抽走一樣倒在地上,身體不斷痙攣抽搐。
牛二此時已經被賈天壽從地上拉起,他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褲襠一下子就收不住了,濡溼一片。
要是賈天壽再晚來幾瞬,現在倒在那裡的就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