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遵號令者,斬!”
孫承宗一口氣說了七八個斬,每一句,都被督標親衛齊齊重複,聲音傳到每一個列隊的卒伍耳朵當中。
“先登者,賞官銀三百兩,升三級,罹難者,安置家人!”
說完孫承宗將手中海碗當中斟滿的酒一飲而盡,又猛地摔碎在地上,大聲喝道:“本官今日就坐看諸位勇士攻城,城不破,本官不食、不喝、不寐、不退!”
說完,他就大馬金刀地坐在了一張太師椅上,神情威嚴地看著前面的卒伍。
二百多披甲卒伍,也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隨後就是一片稀里嘩啦摔碗的聲音。
他們是自願或被遴選出來的攻城死士,不管之前心中作何想法,但眼下也只能將這條命給豁出去了。
作為陣前總指揮的祖大壽也環視了一圈,隨後抽刀大喝:“擂鼓,攻城!”
咚咚的牛皮戰鼓敲響,隨後祖大壽便登上了一輛望杆車。
比城牆還高的望杆車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各個營頭的佈置。
昨日有總理馬世龍、寧夏尤世祿、延綏吳自勉、三屯楊肇基、固原楊麟、臨洮王承恩,等相繼抵達。
遼軍、山海關軍、六鎮援軍以及義勇鄉兵猶如蟻群,匯聚於此,山坡上、田地中、灤河畔到處都是明軍,到處都是認旗。
除了攻打城池的卒伍以外,得到訊息的周邊百姓也拉著飲水、門板、钁鏟,等各種能夠用到物什送到各個營頭。
孫承宗和祖大壽已經打定了主意,今日必要破城。
無數背插角旗的塘馬率先從孫、祖二人駐蹕之地奔出,將他們的命令傳遞到各個營頭,所過之處,一片山呼海嘯,強盛的明軍讓每一個個體都覺得與有榮焉,軍心為之大震。
隨後已經移到東門的黃龍部炮營開始用紅夷大炮、大將軍、二將軍炮等轟擊城門,這是鄉紳田元權等給孫承宗的建議,說七八年前東門曾被水淹,之後雖有修補,不過一直都不太穩固。
沒有什麼佯攻與主攻了,除去北面給建奴留的生門以外,其餘三面都全力進行攻擊。
騎兵先行抵達城下,繞城而行,對城頭進行壓制性的拋射,大量的弓手、火銃手在兩刻鐘以後抵達,箭矢如滂沱大雨,傾瀉而下。
在騎兵、弓手、銃手的掩護下,扛著裝滿沙土的囊袋、手拎著柴禾的民夫、鄉兵大喊著,如同潮水一般奔湧到各個城牆之下,將手中的東西一拋,投入壕溝之內,然後就往後退。
城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弭,為後續的死士以及步卒鋪平阻礙。
雲梯、衝車等攻城器械也從各個陣中被推了出來,緩緩向城下遞近。
而那二百遴選出來的死士甲兵,推進至裡許的位置席地而坐,以儲存體力等待攻城,每個人膝上都蓋著厚重的牛皮盾,大口撕咬、嚼著為他們單獨供應的肉脯。
面對步步逼近的明軍,灤州城頭也沒有坐以待斃,許久不曾響過的城頭炮此時也再次響起,和矢石一起飛入明軍的陣列當中。
明軍太多也太擁擠了,幾乎每一個炮子、每一支箭都擊中了目標。
慘叫聲此起彼伏,已經無法被泥土吸乾的血水匯聚成了溪流,蜿蜒進入到了城壕當中,將護城河染成了紅色。
一支幾百人組成的騎兵從北門奔出,看旗幟就是昨夜突圍入城的那一支,出城後轉道向東,瘋狂地砍殺著沿途填壕的民夫和鄉兵,一路殺向了黃龍的炮營。
然而祖大壽早就有準備,在炮營外圍排了月陣,建奴那支騎兵剛剛浮現身影,萬箭齊發,當即射死了不少的奴騎。
而寧夏、延綏的夜不收也縱馬包抄了過來,眼見事不可為的奴騎,只得倉皇的跑回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