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辰時,永平府迎燻橋,從西面青龍河引入的活水在橋洞下靜靜流淌,樂亭、石砫兩營的兵馬排隊進入永平府城。
人頭攢動當中,侯大志的布鞋踩在了堅硬的橋面上,前一段日子漫天大雨,道路十分泥濘,讓他腳底許久都沒有這樣舒適的反饋。
韓家墳之戰,侯大志的什長負了重傷,作為左伍長的他被充作臨時的什長。
現在包括侯大志在內的五十個壯武營卒,在一個姓黃的旗總的帶領下,押著田莊子投降的三百漢軍,準備從偏門入城。
這些漢軍都是一副有氣無力、垂頭喪氣的樣子,一箇中等身材的漢軍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樂亭營只給了他們一碗米湯,補了兩次水,兩泡尿就出去了,又走了這麼遠的路,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
旁邊幾個漢軍見有人跌倒,也順勢往地上那麼一趴,嘴裡哎喲哎喲的叫喚。
橋面就這麼寬,五六千人等著入城,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被這幾個漢軍俘虜這麼一搞,速度頓時就慢了一大截。
後面有人開始高聲催促,押送俘虜的壯武營黃旗總闊步走了進來,略微掃了一眼,心裡頓時就明白了這幾個傢伙的用意,無非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心中的不滿,藉機討點吃喝。
黃旗總解下自己的佩刀,用刀鞘劈頭蓋臉、毫不含糊地對著那幾個人的身上、腦袋上不斷招呼。
這些漢軍嘴裡哇哇大叫著,不過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嘴裡不斷地說著什麼,的話,死活就是不肯起來。
後面的催促聲越來越大,有人已經開始高聲叫罵,甚至驚動了一個戰兵營的司總,司總遣了人過來對著黃旗總指著鼻子一通臭罵。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外加上被催,黃旗總頓時就急了,再次狠狠地用刀鞘不斷掄打幾人,見沒有奏效,冷聲道:狗雜碎,既然不想起來,那就別起來了!
說完,他對著一旁喊道:侯大志!
聽到司總點名,侯大志下意識地併攏雙腿,腰板一挺:
帶著你的人,將這幾個狗日的,都給老子拉到橋邊砍了!
侯大志原以為頂多是將這幾個人拉到一邊打個半死,卻沒想到黃旗總竟然真得想要了他們的命。
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呆滯。
你他孃的愣著作甚?!
見侯大志一副呆傻憨愣的模樣,黃旗總破口大罵道:老子的話你聽不懂是怎地?
侯大志遲疑地勸道:旗總,這鎮撫司沒說,咱們就這麼將人砍了到時候問起來……
怕什麼?!
黃旗總一瞪眼:老子就是鎮撫司出來的!那些彎彎繞繞老子不比你清楚?別他孃的給老子廢話,老子讓你砍你就砍!耽誤了行軍,是你擔責還是老子擔責?
侯大志再一併腿:
然後他對著自己手底下的十個壯武營卒喝道:旗總髮話了,都他孃的別愣著,幹活!
他手底下趕忙兩兩一組,將那幾個降卒從地上架起來,一路推搡到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