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看”
樂亭哨騎司蒙古小旗官那日松撅著腚,用一根剛從樹上掰下來的樹枝在地上劃拉著,給韓林做示意,金士麟、範繼忠、蘇日格、曹變蛟等都圍著看。
在從韓林口中得知左近根本就沒有友軍接應以後,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當然,金士麟是個例外,鐵屁股這個外號,不是白叫的。
那日松在地上畫了兩個圈:“建奴在這兒,咱們在這兒。”
隨後他又將兩個圈相連:“甭看只隔了兩個山頭,但這裡溝溝坎坎的,要用上一日的路程。”
“王守德他們中伏的地方在這兒,也不知道這兩天怎麼了,前幾天建奴還沒這麼生性,這兩天接連設伏,叫咱們死傷了不少的弟兄,王守德他們就他自己僥倖跑出來了。
韓林看著那兩個圓圈,問道:“錦州紅螺山大概在什麼位置?”
眾人當中,韓林肯定是對輿圖最熟悉的那個,但他再熟悉,在這沒有參照物的山裡,也是睜眼瞎,這也是為什麼他將那日松叫過來問話,蒙古人曾經在這條孔道當中走過了無數次,比他們強太多了。
那日松在東北方向又畫了一個圈,隨後又用韓林教過的箭頭代表了行軍的方向。
如果按照這箭頭既定軌跡延伸的話,建奴與孫定遼部在錦州紅螺山設立的伏擊圈還差了不少的距離,而現在在地上畫的也只是個大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更何況建奴在沒了他們在側翼的驅趕是不是還往那個方向走還是兩回事。
韓林盯著那個箭頭沉吟了一番,最後下定決心道:“退兵吧。”
金士麟抬起頭看了看韓林,淡淡地說了一句:“想好了?就憑咱們和孫定遼的仇怨,這刀子遞過去,他不可能不用。”
他明白金士麟的意思,祖大壽、馬世龍給韓林下的令是從側翼,像牧羊一樣將建奴趕進孫定遼三部這個“羊圈”中,但要是他們退兵,沒了掣肘的建奴會往什麼地方走還或未可知。
不管結局如何,被自己炮轟了營門的孫定遼肯定會藉機找找場子,孫定遼是遼軍的人,韓林可不會天真的認為祖大壽會護著他,孰遠孰近韓林還是拎得清的。
韓林點了點頭:“想好了。”
他自嘲的冷笑了一聲以後:“後無追兵,狐假虎威沒了虎,咱們牧的就狼,而不是羊。”
“俺覺得大人說得對。”
蘇日格在此時也開了口:“就俺們哨騎司這幾天的遭遇來看,建奴現在已經有所察覺,要是鐵了心的反咬一口,咱們遭不住。”
蘇日格是哨騎司的把總,他說得話都是前線第一手的資料。
“哪個說大人說的不對了?”
範繼忠一瞪,轉過頭看向曹變蛟:“可這曹家的小子不是說咱們回不去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對於曹變蛟不守軍紀的這一塊,範繼忠深惡痛絕,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樣。當然,以曹變蛟的性子,和其他樂亭營軍官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裡去。
要不是看在他千里迢迢來送信的份兒上,範繼忠說得話估計會更難聽。
“不信你就自己回頭看看去唄。”
曹變蛟回頂了一句,然後不再理會範繼忠對著韓林道:“反正我們來時繞了一大圈的路,是吃喝拉撒睡都在馬上掙出來的時間。”
“要是想回頭,就得賭,賭其他路沒被水沖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