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看起來頗為精幹的青年熱情道:“林兄!我也是陽翟人!棗祗!今日得見同鄉如此大才,真是與有榮焉!”
甚至一位年紀稍輕、但目光聰慧的少年也擠了過來:“辛毗,辛佐治,攜妹辛憲英,見過林先生…”
林昊一邊忙不迭地一一回禮,一邊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陳群!杜襲!棗祗!辛毗!還有那位未來的女中智者辛憲英!…這…這簡直就是潁川英才的半壁江山,未來曹魏政權的重要班底啊!
他此刻才真切地體會到,荀彧所說的“潁川多奇士”以及荀家在這片土地上的恐怖影響力!這不僅僅是一個家族,更是一個龐大的人才網路和資源中心!
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林昊心中暗道,即便不能立刻將他們全部收歸麾下,也一定要趁此機會與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家族建立起良好的關係!這對於完成‘奪取潁川’的任務,將是無可估量的助力!
陳群率先開口,他神色凝重,帶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林兄大才,心懷天下,令人欽佩。如今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流民失所,朝廷雖有賑濟,然杯水車薪,且多有官吏中飽私囊。依林兄之見,朝廷當如何應對,方能真正解民倒懸?”
林昊略作沉吟,他知道這是展示自己見解的機會,也是與這些未來棟樑深入交流的契機。
他緩緩道:“長文兄所慮極是。天災雖可畏,然人禍更甚。朝廷賑濟,首重吏治。若無法確保政令暢通、錢糧落到實處,縱有百萬斛米,亦難入饑民之口。
依在下淺見,或可三管齊下:其一,選派清廉剛正之能臣,賦予專斷之權,深入災區,監督賑濟,嚴懲貪墨;
其二,組織流民興修水利、整飭道路,既使其得食活命,亦為日後防災打下基礎;
其三,或許…可有限度地鼓勵地方豪強、富戶開倉放糧,朝廷可酌情給予些名譽或政策上的補償,以補官倉之不足。”
最後一點,隱約點出了與世家合作的可能性。
陳群聽罷,眼中精光一閃,深深看了林昊一眼:“林兄見解深刻,確是務實之策,非空談者所能及。群,受教了。”他拱手一禮,顯然對林昊的務實態度頗為認可。
這時,杜襲介面道,語氣中帶著憂慮:“不僅是天災,如今各地似乎都不太平,匪類叢生,襲擾鄉里。朝廷屢次下令清剿,卻往往成效不彰,甚至越剿越多,此乃何故?又該如何根治?”
林昊心中一動,面色不變,答道:“子緒兄所言,乃痼疾也。匪患根源,多在‘活不下去’四字。天災人禍,賦稅沉重,吏治腐敗,百姓無路可走,便只能鋌而走險。單純武力清剿,如同揚湯止沸,雖能一時壓服,然根源未除,春風吹又生。”
“欲要根治,仍需標本兼治。
‘標’者,自然需有精兵強將,對為禍劇烈、冥頑不靈者,堅決剿滅,保境安民,此乃底線;
‘治’者,則在於輕徭薄賦、勸課農桑、整頓吏治、使民有所養、有所依。
若百姓家中有糧,倉裡有粟,屋上有瓦,誰又願提著腦袋去做那刀口舔血的勾當?此乃長久之道,然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的回答,既肯定了軍事手段的必要性,更強調了民生才是根本,與他在陽翟的施政理念一脈相承。
杜襲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林兄此言,直指根本。剿撫並用,恩威並施,方是正理。襲受教了。”
一旁的棗祗聽到“勸課農桑”,眼睛一亮,他對此似乎格外感興趣,插話問道:“林兄提及勸課農桑,乃安民之本。然如今田地產出有限,遇上天災便難以為繼。不知林兄對此,可有良策提高農桑之效?”
林昊笑道:“棗祗兄問到了關鍵處。農桑之事,確需精耕細作,亦需改進之法。譬如,可優選良種,改進農具,興修水利以確保灌溉…甚至,或可嘗試將無主之荒地、官田,組織流民或兵士進行集中墾殖,統一管理,如此既可安置流民,增加糧產,亦可強兵足食…”
他點到即止,並未深入闡述後世關於屯田制的具體細節,但已足夠引發棗祗的深思。
棗祗果然陷入了沉思,喃喃道:“集中墾殖…統一管理…此策或許真的大有可為…”
眾人越聊越是投機,都對林昊的見識和胸懷佩服不已,原本因為詩才而來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層對其治國理念的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