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錚將曹操與林昊迎入衙內偏廳,各自落座後,曹操率先取出一個鎏金令牌置於案上,令牌上“大將軍府”四個篆字赫然在目。
曹操正色道:“呂兵曹,曹某奉大將軍之命,特來協查此案。昨夜事發時,我恰在林先生處做客,可為本案人證。林先生雖非朝廷命官,卻是此案關鍵苦主,其證詞可信度,由曹某與大將軍府作保。”
呂錚仔細查驗過令牌,拱手道:“有曹大人作保,下官自然信得過。”隨即轉向林昊,“林先生,還請將昨夜之事詳細道來。”
林昊面色沉痛,緩緩開口:“在下原本是洛陽城內西市一賣酒商人,與張家大小姐張妤有些商業往來。因在洛陽城內遭人惡意斷去貨源,不得已才兜售產業離城另謀生路。張小姐心善,將城外莊園借予我暫住,助我重整旗鼓。誰知剛釀出新酒,尚未上市,便突遭匪徒襲擊……”
他說到此處,聲音有些哽咽:“那些匪徒分明是衝著滅口而來,見人便殺,四處縱火。若非曹大人的護衛和我手下這些家丁拼死抵抗,恐怕我等早已葬身火海。”
曹操適時接話,補充細節:“確如林先生所言。當夜我攜親衛在莊中留宿,子時左右忽聞殺聲四起。我從窗隙觀察,見匪徒分作兩批,一批黑衣蒙面,行動詭秘;另一批則兇悍直衝,見屋就燒。
我當即命親衛護衛林先生等人,自己則帶兩人快馬趕往最近的駐軍求援。時間、路線等資訊,你皆可以與城外袁公子部曲求證。”
呂錚命書記官詳細記錄,又取來地圖核對方位時間,發現確無矛盾,便繼續追問:“二位可知道襲擊者的具體來歷?”
林昊神色一凜:“交手時聽得他們自報家門。一夥人自稱‘鬼面堂’,應是殺手組織,所用多是淬毒短刃,招式陰狠;另一夥人自稱‘河洛幫’,使的都是制式兵器,打法兇狠,一股江湖人士的做派。”
“可有實證?”呂錚身體微微前傾。
“有。”林昊點頭,“莊中繳獲數柄淬毒短刃,現場也留有大量血跡與打鬥痕跡。只是……”他略顯遲疑,“我那些戰死的護衛都已入土為安,若再開棺驗屍,恐驚擾英靈……”
曹操理解林昊的顧慮,便出面解圍:“呂兵曹,我那些戰死的親衛尚未下葬,可讓仵作前去查驗。他們多是與鬼面堂殺手近身搏殺時陣亡,傷口應還保留著毒刃痕跡。”
呂錚聞言,向身旁的河南丞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會意,轉身去安排仵作。呂錚隨即起身,對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二位都有心查明真相,不如現在就隨我去現場走一遭。我們當眾查驗證據,也好儘快鎖定真兇。”
林昊與曹操對視一眼,同時起身:“正該如此。”
離開河南尹衙門,曹操便對林昊與呂錚道:“林先生,呂兵曹,我這就帶衙門的仵作前往軍營查驗陣亡親衛的傷處。我會請高覽將軍也率一隊人馬前往莊園現場,既可護衛,也可作個見證。”
林昊拱手:“有勞曹大人。”
“分內之事。”曹操還禮,隨即帶著仵作與隨從轉向軍營方向。
林昊則與呂錚及其麾下捕快、文書等人,策馬前往已成廢墟的張家莊園。
越靠近莊園,空氣中那股混合著焦木、灰燼與隱約血腥的氣味便愈發濃重。當那片斷壁殘垣完全展現在眼前時,饒是呂錚這等見慣場面的武官,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昔日精緻的亭臺樓閣大半坍塌,焦黑的梁木如同巨獸的骸骨刺向天空。牆壁上佈滿刀劈斧鑿與煙熏火燎的痕跡,地上乾涸發黑的血跡隨處可見,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戰鬥的殘酷。
更令人震撼的,是空地中央那一片赫然林立的新墳。泥土尚新,簡陋的木碑整齊肅立,在焦土之上形成一片悲壯的沉默森林。
“呂兵曹,請。”林昊的聲音將呂錚從震撼中拉回。
呂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這些墓碑……都是你戰死的家丁?那襲擊者的屍首何在?”
“請隨我來。”林昊引著眾人繞過一片廢墟,來到莊園東側的另一片空地。只見百餘具用白布覆蓋的屍首整齊排列,場面森然。捕快們紛紛上前掀開白布一角,衙門的仵作們也立刻開始忙碌,仔細查驗傷口、記錄特徵。
“林老闆,可否勞煩你帶我四處看看,還原一下昨夜的情形?”呂錚請求道。
“自當如此。”林昊點頭,率先走向一處尚存輪廓的房舍,“當夜,我正與曹大人在此間商議要事,忽聞莊園外傳來家丁驚呼,隨即便是兵刃相交之聲。得到通報,才知是大批山匪來襲。”
他引著呂錚穿過殘破的迴廊,指向一處坍塌最嚴重的中庭,聲音低沉下去:“曹大人當機立斷,決定突圍求援。我則組織家丁護送其他人員前往地窖避難,不料在此處遭遇了鬼面堂的伏擊……曹大人的十餘名親衛,為護我等周全,皆力戰而死,血染此地,才堪堪將賊人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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