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府邸的書房內,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窗紙上。李富貴悠閒地品著茶,聽著蘇媚兒彙報昨日碼頭火拼的詳情。
沒想到大長老這般沉不住氣。李富貴輕笑一聲,指尖輕叩桌面,四海幫才成立幾日,就敢對碼頭動手。蘇首領,此事你怎麼看?
蘇媚兒垂首恭立,聲音輕柔卻條理清晰:依小女子看,這只是大長老的試探。他想看看如今的河洛幫還剩幾分實力。陳猛一系雖然還在堅守,但二長老被鹽鐵案牽制,無暇他顧。若是此時被四海幫趁機拿下碼頭...
她故意停頓,抬眼觀察李富貴的反應。
李富貴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說得在理。那依蘇首領之見,此事該如何應對?
鬼面堂該出手了。蘇媚兒緩緩道,不過...她忽然嫣然一笑,四長老心中早有決斷,何必再考較小女子呢?
李富貴聞言大笑:好個聰慧的蘇首領!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由你去辦。記住,要做得乾淨利落,讓四海幫的人知道,這洛陽城的水,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蘇媚兒躬身領命,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子夜時分,弦月被浮雲半掩,在洛陽城西二十里外的一處莊園外,一隊黑衣人正藉著夜色掩護悄然靠近。這座莊園看似尋常,但院牆上新加的棘刺和增派的巡邏守衛,都顯示出主人近來格外謹慎。
為首的黑衣人抬手示意,隊伍立即隱入樹影。正當他們準備行動時,牆內傳來兩個守衛的閒聊聲:
這大半夜的,趙統領在裡面快活,讓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一個年輕守衛抱怨道。
年長些的守衛嗤笑:知足吧,至少不用像碼頭那幫兄弟,整天提心吊膽的。
可不是嘛,要我說,趙統領昨天就不該那麼張揚。現在好了,河洛幫的餘孽肯定記恨上咱們了...
聽到這裡,黑衣頭領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他打了個手勢,眾人如狸貓般翻牆而入。果然,院內的守衛大多聚在角落裡打盹,僅有的幾個巡邏的也是哈欠連天,完全是在應付差事。
主屋方向隱約傳來笙歌笑語。透過精緻的雕花木窗,可見屋內燭火通明,一個粗豪的男聲正高聲談笑:
...哈哈哈,小娘子你是沒看見,昨天在碼頭,老子帶著弟兄們殺出來的時候,陳猛那幫龜孫子都嚇傻了!
一個嬌媚的女聲適時奉承:趙統領威名遠揚,他們聽見您的名號,怕是腿都軟了吧?
那是自然!男子聲音更加得意,老子一刀一個,砍瓜切菜般就放倒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想反抗,被老子反手一刀,直接削掉了半個腦袋!腦漿子濺了一地,哈哈哈哈!
女子故作驚恐地嬌呼:哎呀,好可怕~不過趙統領這般英雄了得,想必日後定能執掌整個碼頭吧?
這還用說?等大長老...咳咳...男子似乎意識到失言,急忙改口,總之,跟著老子混,保你日後吃香喝辣!
這時,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統領,聽說河洛幫還有幾個硬茬子,咱們要不要...
怕什麼!趙統領不屑地打斷,陳猛手下都是些廢物!老子在邊軍殺過的匈奴人,比他們見過的女人都多!就憑那幾個雜碎...
窗外的黑衣人默默聽著這番吹噓,如同暗夜中的雕塑。直到屋內燭火熄滅,調笑之聲漸變成不堪入耳的動靜,領頭的黑衣人才緩緩抬起右手。
一名黑衣人取出短刃,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寒光。他精準地將刀刃探入窗縫,輕輕撥動插栓。另一人隨即以嫻熟手法推開窗戶,靈巧地翻入室內,在黑暗中靜靜站立片刻,確認安全後向外打出訊號。
眾人依次潛入,腳步輕盈如貓。濃烈的酒氣與脂粉香瀰漫在空氣中,錦帳內傳來粗重的喘息與呻吟。
領頭人眼中寒光一閃,低喝:送他上路!
數把淬毒短刃同時刺入錦被,發出沉悶的聲。被中人劇烈掙扎了幾下,隨即再無聲息。
掀開染血的錦被,確認二人已經氣絕,黑衣人迅速清理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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