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氣氛陡然一凝。
原本喧譁的眾人紛紛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投向這邊。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則若有所思地看向林昊。
孔伷面色微變,卻仍強撐著笑容:“許先生有何事,請講。”
“孔州牧,老朽斗膽問一句:此番抵禦袁術,保住汝南,靠的是誰?”
孔伷一愣,旋即答道:“自然是靠林州牧率軍來援,靠諸位將軍浴血奮戰,靠滿城軍民眾志成城。”
許劭點點頭:“那老朽再問一句:若無林州牧,孔州牧可能守住汝南?”
孔伷面色一僵,沉默片刻,澀聲道:“不能。”
許劭繼續道:“那老朽再問:袁術雖退,卻佔我陳國、梁國大半土地。孔州牧可能收復失地?”
孔伷咬了咬牙,聲音更低:“暫時……不能。”
許劭嘆了口氣,將絹帛遞給孔伷:“孔州牧請看。”
孔伷接過絹帛,低頭細看。只看了幾行,他的面色便刷地一下變得慘白。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許劭,又看向許劭身後那些面色如常的家主,最後看向林昊。
林昊端著酒杯,神色平靜,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孔伷的手在顫抖,聲音也在顫抖:“許先生……這……這是何意?”
許劭緩緩道:“孔州牧,這是老朽與諸位家主商議之後,共同擬定的章程。從今往後,豫州的軍政大事,由林州牧與我等共議而定。孔州牧依舊是豫州牧,依舊是孔聖後裔,依舊受百姓愛戴。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兵馬錢糧,人事任免,需經我等共議,方可施行。”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有官員驚撥出聲,有武將拍案而起,有文臣面面相覷。孔伷麾下的幾名將領更是怒目圓睜,有人已經按住了刀柄。
孔伷面色青白交加,他看向許劭,又看向林昊,聲音沙啞:“林州牧……這是你的意思?”
林昊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他看向孔伷,目光平靜而坦誠:“孔州牧,林某有幾句話,想單獨與你說。”
孔伷咬了咬牙,沉聲道:“不必單獨!有什麼話,當著眾人的面說清楚!”
林昊點點頭,也不推辭,朗聲道:“既如此,林某便直說了。”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電:“孔州牧,你是個好人,是個好官,是個愛民如子的父母官。這一點,林某從未懷疑。可是,亂世之中,光有這些,不夠。”
孔伷面色一僵。
林昊繼續道:“袁術來犯,你守不住;失地待復,你收不回;日後陶謙來犯,曹操來犯,你依舊擋不住。
這不是你的錯,是你生不逢時。太平盛世,你必是青史留名的循吏;
可這是亂世,亂世需要的是能打仗的人,能鎮得住場子的人,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不敢輕舉妄動的人。”
他看向許劭,又看向那幾位家主:“許先生和諸位家主,擔心的不是你的位置,是豫州的安危,是他們的身家性命,是滿城百姓的存亡。他們需要一個能打仗的人,一個能讓他們安心的人。林某不才,願意做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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