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大軍一動,整個西涼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面,漣漪迅速擴散開去。
四萬大軍從弘農魚貫而出,鐵甲如墨,旌旗蔽日。先頭騎兵已經越過函谷關舊址,斥候的輕騎更是散佈在方圓百里之內,將每一條道路、每一處關隘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潼關方向,另有一萬大軍同時開拔,進入西涼地界。那是黃忠率領的荊州軍,旌旗上繡著斗大的“黃”字,佇列嚴整,士氣高昂。
兩支大軍,一東一南,如同一把正在合攏的鐵鉗,目標直指長安。
訊息傳得比馬蹄還快。
長安城內,董旻收到斥候加急送來的密報時,正在府中與幾名將領議事。他接過竹筒,抽出帛書,只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五萬大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連帶著案上的茶樽都被他揮落在地,碎瓷四濺。帳下幾名將軍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他林昊哪來的五萬大軍?!”董旻將帛書狠狠拍在案上,站起身來,來回踱步,臉上的肉都在顫抖,“他帶著五千人馬剛到西涼,不足半月,就擴充到如此境地?這怎麼可能!”
帛書上的數字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他的心口上。五萬——他手中不過一萬五千人,加上董璜那邊的一萬五,也不過三萬。三萬對五萬,這仗還怎麼打?
一名站在下首的將軍猶豫了一下,抱拳道:“大人,他畢竟拿著主公的遺命,還……”
話沒說完,一隻茶杯便飛了過來,正正地砸在他的肩膀上,茶水濺了一臉。
“什麼主公遺命?!”董旻的眼中滿是戾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鐵器,“董卓那老東西已經死了!現在我才是一家之主,才是你們的主公!什麼遺命不遺命的,那都是林昊編出來的鬼話!”
那將軍被砸得身形一晃,肩上的甲片上還掛著茶葉,臉上閃過一絲憤恨。但他很快低下頭去,抱拳退入列中,不再言語。
董旻餘怒未消,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文書散落一地:“他就是一箇中原來的竊賊!來偷我們西涼之地的竊賊!非我西涼之人,想掌管我們西涼軍,做夢!”
他在堂中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目光閃爍:“來人!給我傳信董璜,他應該也收到風聲了。就說我要跟他聯手——先對付外人,家裡面的事,以後再說!”
“諾!”傳令兵領命,轉身疾步而去。
堂中諸將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前幾日還在跟董璜打得你死我活,現在又要聯手?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但沒有人敢說什麼。
他們只是默默地站著,聽著董旻繼續發號施令。
是夜,董旻帳下幾名將軍離了主帳,一前一後地穿過營區,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為首的將軍叫趙岑,是董卓麾下的老將,資格比董旻還老。他左右看了看,低聲對身後的親兵吩咐道:“看好四周,不許任何人靠近。”
“諾。”幾名親兵散開,將這片角落圍得水洩不通。
趙岑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董卓舊部,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人了。
趙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沉:“諸位,今天的事,你們都看見了。”
幾人對視一眼,有人點頭,有人沉默,但所有人的眼中都藏著同樣的情緒。
趙岑冷冷道:“董旻此人,剛愎自用,目光短淺,董公在時,他仗著身份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如今董公屍骨未寒,他不想著如何穩住局面,反而跟自家兄弟火併。這些日子,咱們多少弟兄死在自己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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