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賊鮑信!還喬太守命來!!”一名濮陽校尉雙目赤紅,揮刀直撲鮑信親衛。
他身後的數百濮陽兵如夢初醒,紛紛調轉矛頭。昨夜他們還因“太守被害”而悲憤交加,誓死追隨鮑信討逆;此刻卻發現自己竟被真兇利用,為仇人賣命。這種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瞬間吞噬了理智。
“殺!!”
濮陽兵如潮水般湧向鮑信本陣。他們攻擊的不僅是濟北兵,更是那些仍跟隨鮑信的濮陽籍軍官——在憤怒計程車兵眼中,這些軍官不是被矇蔽,而是鮑信的幫兇!
“弟兄們!聽我解釋!”一名鮑信麾下的濮陽籍都尉試圖控制局面,卻被一支冷箭射中肩胛。
場面徹底失控。
濟北兵起初還想維持陣型,但很快發現,他們陷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混戰。前方是嚴陣以待的世家聯軍和林昊親衛,左右是倒戈相向的濮陽兵。
更要命的是,鮑信自己的指揮也亂了。他聲嘶力竭地下令“穩住陣腳”、“向後突圍”,但傳令兵剛衝出幾步,就被亂箭射倒,或是被混戰的人流衝散。
“將軍!頂不住了!”一名親衛校尉滿臉血汙,“濮陽兵全反了!濟北的弟兄們也亂了!”
鮑信環顧四周,只見火光映照下,到處是廝殺的人影,根本分不清敵我。原本上萬大軍,此刻已如沸粥般翻滾、撕裂。
“撤!向西撤!”鮑信咬牙下令。
但他的命令已傳不出去。只有最核心的百餘親衛還死死護在他周圍,組成一個不斷收縮的圓陣,在混亂中艱難移動。
“保護將軍!向西突圍!”
親衛們拼死衝殺。他們多是鮑信從濟北帶出的子弟兵,忠心耿耿,戰力也強。但在四面皆敵的混戰中,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一支冷箭射來,鮑信坐騎慘嘶一聲,前腿跪倒。他滾落馬下,頭盔摔飛,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將軍!”兩名親衛撲上來,用身體擋住射來的箭矢,一人當場斃命。
鮑信爬起身,搶過一匹無主戰馬,繼續向西衝。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去收攏潰兵——此刻任何遲疑,都可能葬身亂軍之中。
街道上,潰兵如蟻。濟北兵、濮陽兵混雜在一起,有的還在廝殺,有的已丟盔棄甲逃命。火光、鮮血、慘叫、怒吼,交織成地獄般的畫卷。
鮑信在親衛拼死護衛下,一路衝殺。沿途遇到小股濟北兵,便厲聲喝令“跟上!”但真正能跟上來的,十不存一。
當他們終於衝到北城門附近時,鮑信回頭望去,身邊只剩三百餘人,且個個帶傷,人人疲憊。來時上萬大軍,此刻竟悽慘至此!
就在鮑信以為自己要逃出生天的時刻——
“嗚——嗚——嗚——”
低沉雄渾的號角聲,從濮陽城外四面八方響起!
緊接著,是震天動地的戰鼓聲、喊殺聲!
只見城外,火把如繁星般亮起,兩支大軍如鋼鐵洪流,從東、北兩個方向同時殺到!
東面,“徐”字大旗獵獵作響,徐晃率八千精銳,直撲東門;
北面,“石”字旗迎風招展,石嶽領六千兵馬,猛攻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