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門失守的訊息傳到董璜耳中時,他正坐在府中大堂上,等著陳校帶回來的“捷報”。
“報——!”
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大……大人!南城門……南城門破了!”
董璜霍然站起,手中的茶樽“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什麼?!”
傳令兵渾身顫抖,不敢抬頭:“趙岑……趙岑反了!他帶著人奪了城門,李蒙和王方率兵接應,如今南城門已經落入林昊手中!陳校他……他被趙岑當眾斬殺了!”
董璜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傳令兵的聲音越來越小,“守軍……守軍被趙岑一番話說動,大半都倒戈了。如今南城那邊,已經全是林昊的人……”
董璜跌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樊稠呢?樊稠到哪兒了?!”
堂下親信連忙道:“已經派人去催了,應該……應該快了……”
“快了是多快?!”董璜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尖銳得近乎破音,“他到底到哪兒了?!”
那親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道:“據……據最新探報,樊稠將軍……還未曾動身。此刻應該正在前往牛輔領地的途中……”
“什麼?!”
董璜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文書、茶具、香爐嘩啦啦散落一地。
“樊稠誤我!!”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了音,在大堂中迴盪。
“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收了我的信,答應了我的條件,卻遲遲不動身!他是想看著我死!他是想等我跟林昊拼個兩敗俱傷,再來撿現成的便宜!”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血絲。
“可惡!可恨!”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董璜才漸漸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問道:“我們手裡還有多少人馬?”
那親信連忙道:“原本有三萬餘人,但被趙岑這麼一鬧……南城那邊的守軍,有半數以上都倒戈了。其餘的人,大多也不願繼續爭鬥,繳械投降……”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低:“現如今,應該……僅剩三千左右的親兵了。”
三千。
董璜閉上眼睛,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三萬大軍,一夜之間,就只剩三千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堂下眾人以為他失了神。然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疲憊與不甘。
“長安已經待不下去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傳令下去,收拾細軟,帶上所有能帶的東西,從北門走。”
“大人,我們去哪兒?”親信小心翼翼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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