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西涼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林昊站在長安城原董卓府邸的議事大廳中,看著面前那張巨大的地圖,心中默默盤算著這一個月來的得失。
長安已定,安邑之圍已解,樊稠率殘部北竄,李傕郭汜龜縮不出,羌人各部也在觀望中暫時安靜下來。從賬面上看,西涼這塊棋盤上,他已經落下了最關鍵的一顆子。
可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
這一個月來,他麾下的勢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如今集結在他帳下的,大致可以分為三股力量。
第一股,是以張濟為代表的原西涼軍軍閥派系。
張濟手中有萬餘兵馬,加上李蒙、王方這些陸續歸附的小軍閥,零零總總湊起來有兩萬多人。
他們是西涼軍中的“地頭蛇”,在這片土地上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人脈廣泛。
論人數,他們最多;
論地盤,他們最廣;
論對西涼風土人情的瞭解,其他人拍馬也趕不上。
第二股,是以趙岑為首的長安董卓軍嫡系部隊。
趙岑在西涼軍中資格極老,是跟著董卓從西涼起兵的老底子。
他手中掌握著原長安守軍的核心力量,雖然經過董旻董璜內鬥的消耗,但仍有萬餘人馬,且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這批人對董卓的感情最深,如今歸附林昊,多少有些“認祖歸宗”的意味。
第三股,是以華雄、李儒為首的董卓親衛部隊。
這是西涼軍中最為精銳的力量——飛熊軍的餘部。華雄帶出來的兵,個個都是百戰餘生的悍卒,雖然只有三千餘人,但論戰鬥力,一個頂仨。
李儒則是董卓身邊的第一謀士,雖然如今在軍中無兵,但他在西涼軍中的影響力和人脈,遠非張濟、趙岑可比。
三股力量,擰在一起是繩,散了就是三根草。
可問題是,擰在一起,沒那麼容易,西涼軍可不比昭武軍。
昭武軍是林昊一手建立起來的,從自己在潁川起兵的那天起,底下的武將就是他親自招募的——張遼、徐晃、典韋、許褚、陳到、樂進、于禁……
這些人有的是慕名而來,有的是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有的是在戰場上被打服的。即便互相之間偶有競爭,那也是良性的競爭關係,誰也不覺得誰比誰高貴。
可西涼不一樣。
董卓在世的時候,西涼軍內部就已經有了內訌的苗頭。各派系之間明爭暗鬥,互相傾軋,要不是董卓那尊鐵腕壓著,早就炸了鍋了。
如今董卓已死,林昊雖然憑藉董卓遺命和一連串勝仗暫時穩住了局面,但各派系之間的成見和怨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
嫡系部隊看不起軍閥派系那些“野路子”,覺得他們打仗不講章法,只知道蠻幹;
精銳部隊又看不起嫡系部隊,覺得他們在長安養尊處優,早就把打仗的本事丟了;
而軍閥派系仗著人多,又看不起其他兩派,覺得你們那點人馬,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三派人馬,三顆心,能坐在一起不吵架,已經是林昊面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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