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關城中,氣氛凝重如山。
這座太行山以西最大的關隘,此刻成了袁紹大軍臨時的大本營。
城中到處是來來往往計程車卒,甲冑碰撞聲、號令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沉悶而緊張的轟鳴。
街道上,糧車絡繹不絕,從城外源源不斷地運進來,囤積在城中的倉庫裡;
傷兵擠滿了臨時搭建的棚舍,呻吟聲和藥草的苦澀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袁紹坐在臨時徵用的府邸正堂中,面前攤著一封剛剛送到的信。信使跪在堂下,風塵僕僕,額頭上還掛著汗水。信是林昊的親筆,字跡飄逸而不失力道,透著一種從容和篤定。
袁紹拿起信,信寫得不長,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舊友重逢的熱絡。
林昊在信中敘述了當年在洛陽共同對抗十常侍的時光,提起袁紹、曹操和他自己,三個年輕人在洛陽城中縱橫捭闔的日子。
那時候,他們都是熱血青年,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三個人各自割據一方,兵戎相見,想來令人唏噓。
信的末尾,林昊寫道:“今雖兵戎相見,然昔日同袍之情,不敢或忘。長子縣城外,地勢開闊,可備薄酒,與兄一敘。弟林昊頓首。”
袁紹嘆了口氣,將信遞給身旁的從事,吩咐道:“傳下去,讓諸位先生都看看。”
從事將信抄錄數份,分送到城中各處。不到半日,袁紹麾下的謀士們便齊聚一堂,圍繞這封信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正堂中,長案兩側坐滿了人。左邊是田豐、沮授、審配、逢紀,右邊是許攸、郭圖、辛評、荀諶。八個人,分成了兩派,涇渭分明。
田豐率先開口。這位河北名士面色剛毅,目光如炬,說話時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主公,豐以為,林昊的邀約,可以接受。長子縣城地處上黨郡邊界,是我軍駐紮的前線位置。我軍控制牢固,安全方面不用擔心。林昊選擇此地,說明他確有誠意,而非設局。
如今雙方正處於對峙狀態,兵力相當,糧草都不充裕,再打下去,勝負難料。若能借此機會,與林昊談一談,不失為一個選擇。”
沮授點頭附和,聲音低沉而富有說服力:“田公所言極是。林昊遠道而來,糧草補給線漫長,他比我們更耗不起。他主動邀約,說明他也有停戰的意願。我軍若能以退為進,不失體面地結束這場戰事,來年開春再重整旗鼓,才是上策。”
話音剛落,對面的許攸便冷笑一聲,搖頭晃腦地說:“田公、沮公,二位此言差矣。林昊是什麼人?他能在短短幾年內坐擁三州之地,豈是等閒之輩?他邀主公城下會面,表面上是敘舊談心,實則是緩兵之計!”
他將手中的信件往案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
“我軍若答應會面,將士們會怎麼想?林昊大軍壓境,主公卻去跟他喝酒敘舊,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依攸之見,不如殺了信使,將林昊的信原封不動地送回去。以此表達我軍誓要拿下晉陽的決心,讓林昊知道,我們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
審配眉頭一皺,冷冷地看了許攸一眼:“許公此言,未免太過偏激。殺了信使?林昊是持節州牧,殺他的信使,等於公開決裂。我軍如今退守壺關,士氣本就不高,若再傳出斬殺信使之舉,天下人會怎麼看我軍?是說我軍有骨氣,還是說我軍不敢面對林昊?”
許攸毫不示弱,反唇相譏:“審公,你就是太謹慎了!林昊遠道而來,糧草不濟,只要我軍固守壺關,他的糧草必然斷供。到時候他不退也得退!我軍根本不需要跟他談什麼,他退兵之日,就是我軍再攻晉陽之時!”
審配冷笑一聲:“許公說得輕巧。幷州今年大旱,本地徵不到糧,我軍的糧草全靠冀州轉運。太行八陘山路崎嶇,運糧消耗巨大,你以為就林昊的補給線長?我軍的補給線也不短!要是拖到入冬,大雪封山,誰先斷糧還不好說呢!”
雙方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逢紀支援審配,認為應該接受邀約,以談判爭取時間;
郭圖支援許攸,認為應該強硬到底,逼迫林昊退兵。
堂中的氣氛越來越緊張,聲音越來越大。許攸拍著桌案,臉紅脖子粗地說:“你們就是太怕林昊了!他有什麼可怕的?不過是個靠著董卓上位的倖進之徒!我袁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豈能向這種人低頭?”
田豐立刻反駁:“許公此言差矣!這不是低頭,是戰略。林昊已經拿下了西涼,若是逼急了,得了呂布和幷州。到時硬碰硬,我軍未必有勝算!”
“未必有勝算?田豐你這是在長他人志氣!我軍還有五六萬大軍,壺關天險在手,怕他何來!”
”?關壺攻強會他,子傻是昊林當你?久多守能,險天關壺?久多撐能草糧,軍大萬六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