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和連的大軍抵達雁門關外二十里安營紮寨時,那個在關下倖存的騎兵也帶著訊息回來了。
那騎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中軍大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可……可汗,呂布他……他不肯投降,還殺了咱們的人,只留下我一個……”
他將雁門關下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呂布單騎出城,一戟斬了使者,二十餘名精銳騎兵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一個接一個倒下,連一合之敵都沒有。
最後還留下那句話:“回去告訴你們的可汗,雁門關下,就是他的墓地。”
帳中一片死寂。
和連坐在主位上,聽完了騎兵的彙報,沒有動怒,也沒有拍案而起。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卻讓帳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好一個呂布。好一個大漢。”和連端起面前的酒碗,仰頭一飲而盡,抹了抹嘴,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卻沒有散去,“都死到臨頭了,還做這般掙扎。既然他想死,那我就成全他。”
彌加一拍桌案,怒道:“可汗,呂布如此囂張,末將願為先鋒,明日第一個衝上雁門關,將那呂布的人頭提來見你!”
和連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正要說話,於夫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帳中,撫胸行禮。他的面色有些凝重,眼神中帶著幾分遲疑和憂慮。
“可汗,屬下有一則訊息,不知當講不當講。”
和連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講。”
於夫羅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開口:
“在我們籌備進軍的這段時間,屬下派人潛入了幷州打探訊息。據可靠線報,大漢同樣集結了二十多萬大軍在幷州守備。雁門關、五原郡各防線都有重兵駐守。
這與我們之前的計劃,似乎有些不同……”
於夫羅的聲音很低,但帳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帳中頓時譁然,各部落首領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和連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無妨。漢軍騎兵稀少。他們雖有二十萬之眾,但大部分都是步兵。
論守城,步兵確實有優勢;
論野戰,他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倘若他們躲在城牆後面跟咱們血拼,咱們的傷亡確實會不小。
可莫要忘了,我們手上可是有攻城器械的。投石機、雲梯車,都是從那邊弄來的好東西。”
闕居在一旁點頭應和,聲音洪亮,滿臉興奮:
“可汗說得對!雁門關內外都是曠野,最適合我們草原騎兵勇士施展。只要投石機把城牆砸出一個豁口,我們的騎兵就可以長驅直入。一旦進入野戰,那些漢軍步兵就是我們的活靶子。在草原上,我們鮮卑勇士怕過誰?”
帳中的氣氛漸漸鬆弛了下來。和連起身,信心滿滿道:
“今日且讓那呂布得意一日。明日——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戰爭。都下去準備吧。明日,攻城!”
帳中各部落首領齊齊起身,撫胸行禮,齊聲應諾。那聲音在帳中迴盪,如雷貫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