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戰死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晉陽的軍營之內,眾將士悲慟不已。
最傷心的當屬是周倉。他與王平相交最深,兩人在兗州便已相識,一同訓練,一同出征,一同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周倉正在清點糧草,得到訊息時,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冊子掉落在地,紙張散了一地。他蹲下身去撿,手抖得厲害,撿了幾次都沒撿起來。
周圍的親兵想幫忙,被他推開了。他自己一張一張地撿,撿了很久。最後站起身時,這個從不流淚的硬漢,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原本自己無比羨慕王平可以前往西線打仗,還在等著他凱旋的訊息。可是最後等來的卻是其陣亡的噩耗。
想到臨行前,王平還笑著對自己說:“周老鬼,我們西線的軍糧可要按時送達,要是慢了一天,你就要請我喝一頓酒。”
他張了張嘴想罵兩句,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出帳外,一拳砸在轅門的木樁上,木樁應聲裂開。
當夜,大軍連夜集結,晉陽城外火把通明,映得半邊天際一片暗紅。馬蹄聲、號令聲、甲葉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秋夜的寂靜。
張遼、華雄、馬超各率本部騎兵,連同典韋的虎衛營,合計兩萬餘騎,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晉陽。周倉原本也想跟隨,可他麾下都是步兵腳程太慢,林昊將他留在了晉陽。
出發時周倉站在城門口目送大軍遠去......
四日急行軍,兩萬餘騎晝夜不停,人歇馬不歇。累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困了就咬一口隨身攜帶的乾糧,渴了就灌一口涼水。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問為什麼要走這麼快。所有人的心中都憋著一團火。
抵達蒲澤縣時已是第四日黃昏。夕陽如血,將破敗的城牆和滿目瘡痍的戰場染成一片暗紅,焦黑的殘骸和被鮮血浸透的土地在暮色中如同凝固的傷疤。
林昊勒住戰馬,望著遠處那片曾經是鮮卑大營的荒蕪空地,沉默了片刻。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剩滿地的車轍印、馬蹄印和那些被遺棄的斷刀殘箭,在夕照中泛著黯淡的光。
先行的斥候策馬而來,翻身下地,單膝跪地,抱拳道:“主公,鮮卑軍這幾日頻頻異動,看樣子應該是要撤退了。”
林昊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冰冷殺意:“退?我幷州土地,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太史慈他們呢?”
斥候道:“太史慈將軍已經和李典、樂進將軍合兵一處,在敵軍退回草原的必經之路上設定了營寨,拒馬、鹿角、壕溝都已佈置妥當,準備死守截斷其退路。”
林昊點了點頭,聲音緩和了幾分:“總算做了件人事。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日。明日,在鮮卑軍撤軍途中截殺。一個不留。”
夜幕降臨,蒲澤縣縣府中,典韋從佇列中走出,粗聲道:
“主公,此戰您就別去了吧。戰場之上刀槍無眼,那些鮮卑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有些危險。”
張遼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是啊主公,您且在此處等候即可。區區數萬殘兵敗將,交給我等便足以應付。”
林昊抬手製止了他們,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此戰,一方面是為了給王平將軍和八千山嶽營報仇雪恨,另一方面則是要檢驗新練騎兵的戰力,還有馬蹄鐵和高橋馬鞍在實戰中的強度。我必須親眼看看。”
他目光掃過在場諸將,聲音更沉了幾分:“至於我的安危,你們無須擔心。有虎衛營在,有典韋在,有你們在,必當無礙。”
眾人面面相覷,知道勸不動了,便不再多言,各自退下休整。
鮮卑大營中,這幾日爭吵不休,熱火朝天。
各部落首領圍坐在帳中,面色陰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