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秋風蕭瑟。
青石鋪就的地面上落著幾片枯黃的樹葉,在風中打著旋兒,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枝幹虯曲,樹葉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如同老人枯瘦的手指。
樹下襬著一張圓桌,幾張石凳,桌上放著一壺酒,幾隻酒杯,幾碟小菜,簡簡單單,卻透著幾分雅緻。
正中坐著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面容剛毅,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如同草原上的雄鷹。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看上去不像個縱橫沙場的武將,倒像個閒居林下的文士。
可那雙眼睛,那眼神中的鋒芒,出賣了他的真實身份——他便是張燕,黑山軍的首領,冀州如今最強大的軍閥之一。
張寧等人被守衛引入庭院,在圓桌前站定。
張燕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端著酒杯,慢慢飲著,目光透過杯沿,冷冷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在張寧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笑意中有得意,有戲謔,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一個君臨天下的王者在對臣子說話
“沒想到,過了這麼些年,張寧,你還是回來見我了。這一次,你願意答應我的婚約了麼?”
此話一齣,庭院中頓時一片死寂。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張寧,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張寧的面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看著張燕,目光冷冽,聲音中帶著幾分譏誚和寒意
“張燕,當初我為何會離開鉅鹿的原因,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的心思。沒想到,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
原來,當年張燕曾向張角提過迎娶張寧的事情。
那時候黑山軍勢力不弱,盤踞在幷州與冀州交界的山區,是黃巾軍中除了張角之外最強大的一支力量。
為了進一步籠絡這一支實力不俗的黑山軍,張角也曾與張燕詳談過,二人相談甚歡,張角對張燕頗為賞識,甚至有將女兒許配給他的打算。
可張燕的心思,卻不在張寧身上——他想利用婚約來進一步增加自己在黃巾軍中的影響力,想借“張角女婿”這個身份來收攏人心,擴張勢力。
張寧看得明明白白,她拒絕了這門婚事,拒絕了張燕的求婚,拒絕了那個註定只有利益沒有真心的婚姻。
為了躲避這門婚事,她甚至跑到了潁川,跑到林昊那裡,一待就是好幾年。
馬元義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聲音中滿是恍然和感慨
“我說當年為什麼大小姐突然跑來潁川,原來是這樣!我還納悶為什麼大小姐突然想來潁川,沒想到……沒想到是為了躲避婚事!”
張寧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冷冷地看著張燕,一字一頓
“你的心思,我明白。我對於你而言,只是一個工具,一個可以用來籠絡人心的工具,一個可以用來增加你聲望的工具,一個可以用來鞏固你地位的工具。
當年如此,現在也是如此。你只是想利用我,利用我張角之女的身份,籠絡你麾下那群黃巾舊部的心,讓他們死心塌地地為你賣命。而非真心待我,更非真心想娶我。”
張燕放下酒杯,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和不屑,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