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打聽這些,但她向來聽小姐的話,當即應了下來。
慕青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已經開始勾勒接下來的每一步棋。
這個侯府,她要一點一點拿回來。
夜風從窗欞間鑽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慕青躺在床上,卻並沒有真正入睡,她在等,等一個時機,等姜雨瑤那邊散場,等人來告訴她,這個侯府裡還有沒有人記得病中的她。
事實證明,沒有。
整整一夜,沒有人來過。
東院那間最好的屋子裡燈火通明,笑聲、說話聲、丫鬟婆子們來回穿梭的腳步聲,隔著幾重院子都能隱隱約約傳過來。
而慕青這邊,連一盞燈都沒有。
青禾在腳踏上打地鋪睡了一夜,半夜裡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了慕青好幾次,生怕她發熱燒壞了身子,見慕青睡得安穩,才又縮回去繼續睡。
次日清晨,天色剛剛泛白,青禾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去小廚房燒了熱水端過來。
“小姐,您醒了?”青禾見慕青已經坐起來了,連忙上前伺候她洗漱,“奴婢一大早去打聽了,二小姐那邊昨夜鬧到快子時才散,侯爺和夫人都在那邊陪著,大少爺和二少爺也一直在,大夫被留在偏廳等了大半夜,二小姐最後開了兩副安神湯才算完。”
慕青接過帕子擦了臉,淡淡道:“她這病來得巧,去得也巧。”
青禾壓低聲音:“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二小姐身邊的翠兒昨兒個偷偷摸摸去了後門,跟一個婆子說了好一會兒話,那婆子看起來不像是咱們府上的人。”
慕青的眼睫微微一動。
這不就來了麼。
姜雨瑤能在侯府立足這麼多年,光靠裝可憐是不夠的,她一定在外頭有人接應,有訊息來源,甚至有更深的圖謀。
“先不急。”慕青走到妝臺前坐下,看著銅鏡裡那張蒼白的臉,原主其實生得很美,眉眼間自帶一股清貴之氣,只是這些年被磋磨得沒了光彩,整個人看著暗淡無光,“今天要做的事,是先去給母親請安。”
青禾愣了愣,有點意外開口道:“可是小姐您的病還沒好全呢,這會兒出去……”
“病好沒好,我自己清楚。”慕青打斷了青禾的話,從妝奩裡取出一支素銀簪子,將長髮挽了起來,“病著的時候沒人看,病好了反而有人要說了,不如趁現在出去,讓大家看看我到底病成了什麼樣。”
青禾雖然不太明白小姐的深意,但她素來聽話,便不再多言,手腳麻利地幫慕青梳好了頭,又從箱籠裡翻出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給慕青換上。
慕青看著這件洗得發白的衣裳,心裡又冷了幾分。
堂堂侯府嫡長女,穿的衣裳還不如一個得臉的丫鬟體面。
這就是姜雨瑤經營了七年的結果,原主的一切都被一點點剝奪,從最好的院子到錦衣玉食,從父母的寵愛到兄長的偏袒,到最後,連體面的衣裳都沒有幾件。
“走吧。”慕青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暖意,從東院到正院,要穿過大半個侯府,一路上遇到的下人們看到慕青,表情各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