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去搜房的婆子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不小的包袱。
桂嬤嬤接過包袱，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啟，東西一樣一樣地被擺出來：幾封書信，一些銀票，兩件成色極好的玉器，還有一本薄薄的賬冊。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那幾封書信上，伸手拿起來，拆開其中一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的臉色隨著目光的移動而變得越來越難看，到最後，握著信紙的手都在發抖。
“好，好得很。”老太太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老身在侯府活了六十年，見過不少白眼狼，但像你這樣養不熟的白眼狼，還真是頭一回見。”
她將信紙甩到姜雨瑤面前，“你自己看看，看看你乾的好事！”
姜雨瑤顫抖著撿起那封信，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
其實她不用看都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但在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姜雨瑤卻不得不拿起來看，在這一刻，她竟然想不到如何替自己解圍。
柳常樂看完那些信，整個人像一頭暴怒的獅子，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大步走到姜雨瑤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廳堂。
姜雨瑤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地，嘴角滲出血來，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然而她就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
“本侯養了你七年！”柳常樂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七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本侯的？勾結外人，毒害祖母，轉移家產，你還有沒有心？”
姜雨瑤捂著臉，眼淚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臉，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那些信就擺在那裡，白紙黑字，鐵證如山，她說什麼都是徒勞。
趙氏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呆若木雞，她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這可是她疼了七年的養女，她視為親生骨肉的養女，竟然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瑤兒……”趙氏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侯府哪裡虧待你了？”她不明白，姜雨瑤為什麼要這樣做。
自從姜雨瑤來了侯府後，他們從未虧待過姜雨瑤。
她想要什麼，他們都會滿足她，包括姜雨瑤不喜歡他們的親生女兒，他們也都任由著姜雨瑤欺負柳慕青，甚至是將人趕到偏僻的小院兒。
姜雨瑤做的那些小手段，他們會看不出來嗎？
不，他們看得出來，只是他們更加心疼姜雨瑤，覺得她更需要被人呵護，所以他們一直都縱容著姜雨瑤，結果沒有想到卻養出個白眼狼。
姜雨瑤抬起頭，看著趙氏那張寫滿傷心和不敢置信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詭異，和她平日裡溫婉乖巧的樣子判若兩人。
“虧待？”姜雨瑤的聲音沙啞而尖銳，“你們當然虧待我了，你們以為把我接回侯府，給我吃好的穿好的，就是對我好了？你們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帶著一種壓抑了七年的怨毒，滿眼陰鷙的開口道：“我原本有我的家，有我自己的生活。”
話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柳常樂。
“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爹怎麼會死，我娘又怎麼會沒有了，是，你們給了我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卻給不了我父母給我的愛，為了能夠得到你們的關注，我扮演你們想要的乖乖女，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根本就不想做這個侯府的二小姐？”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慕青身上，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還有你，柳慕青，你都那麼落魄了，被他們那樣對待，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怨恨嗎？那些原本該屬於你的東西，被他們親手從你手上搶走給我，一開始你是那麼的絕望，明明你都那樣的，為什麼還能夠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不明白，柳慕青都已經頹喪成那樣了，為什麼突然間還能夠變得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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