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無妄輕叩案几,神色驟然嚴肅:諸位,此事發生在宗門轄地之內,必須徹查。他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這樣的養鬼之地,恐怕不止這一處。
依本座之見,他指尖輕點玉簡,不是散修所為,便是...話音微頓,煉魂宗那些瘋子的手筆。
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若是散修倒還好辦...
煉魂宗那些邪修可從不講什麼道義底線!
他們近來確實安靜得反常...
一位白髮長老捋須補充:其他宗門也不得不防。他環視眾人,盯著咱們玄天宗的勢力可不少。修真界中,落井下石者有之,眼紅嫉妒者有之,背地裡使絆子的更不知凡幾。
正是如此,另一位女長老頷首,前些年青冥宗不就...
褚無妄抬手止住議論:執法堂即刻派人詳查。他眼中寒光一閃,若查出是哪方勢力在作祟...未盡之言中透著凜冽殺意。
義安鎮,這座依山傍水的小鎮是在炎陽穀外不遠的地方,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修仙者與凡人比鄰而居,仙凡混居,倒也別有一番趣味。鎮上往來的修士大多修為平平,十之八九都停留在練氣期,偶爾能見到幾個築基修士踱步而過,那氣度便顯得格外不同——不過在這小鎮上,這般人物已是鳳毛麟角了。
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寧知初慵懶地靠在雕花欄杆上,身穿一條淡青色的長裙,素雅得像一朵清新的小青竹,卻又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這個十來歲小姑娘的獨特氣質。她心不在焉地擺弄著手中的青瓷茶杯,偶爾輕輕抿上一口清茶。耳朵裡卻把茶館裡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都聽了個遍——從東街王員外納妾的趣事,到西山有妖獸出沒的傳說,這些家長裡短在她聽來都充滿了樂趣。
這一路可真是風塵僕僕了,和老婆婆分別後,她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一會御劍飛行,一會兒又藉助傳送陣,這十幾天的奔波,可把她累壞了,連眉宇間都露出了幾分疲憊。現在坐在這茶香嫋嫋的暖閣裡,可真是難得的清閒時光啊。她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掃過樓下熱鬧的街市,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要說打聽訊息,這魚龍混雜的茶樓可真是個好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這裡高談闊論,她都不用到處去打聽了,多省事啊!
鄰桌几位中年修士正圍坐一團,其中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修士說得眉飛色舞,時不時還拍案而起,引得茶沫四濺。你們是不知道啊,他刻意壓低聲音卻讓半個茶樓都聽得見,這義安鎮首富的千金小姐,前些日子竟跟個窮書生私奔!周圍立刻響起一片聲。
寧知初小口啜著清茶,看似對窗外出神,實則將這番鬧劇盡收眼底。那修士越講越起勁,連說帶比劃:結果半路就被家丁截住了!那書生倒是機靈,拿了小姐的私房錢就溜之大吉——聽眾們發出心領神會的鬨笑,有人甚至拍著大腿直呼。
現在那小姐啊,被連夜塞進了花轎,嫁給城南李家的二兒子!山羊鬍修士一錘定音,周圍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感嘆。寧知初垂眸,默不作聲的聽著這些市井訊息。
而在靠窗的另一桌坐著幾個風塵僕僕的散修,他們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掩不住興奮。一個揹著鐵劍的壯漢神秘兮兮地探著身子:聽說炎陽穀那座火山最近不太安分,半夜裡總泛著紅光...他故意頓了頓,等同伴們都湊近了才繼續,要我說啊,準是有什麼天材地寶要現世了!
我猜是千年火靈芝!旁邊瘦小的修士迫不及待地插嘴,眼睛亮得驚人,去年隔壁鎮不就挖出過一株...
對面年長的修士啐了一口,要我說,八成是地火精魄!我祖上記載過...
寧知初捧著茶盞的小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這些散修雖然修為低微,但常年混跡市井,訊息倒是靈通得很。她漫不經心地晃了晃茶杯,看著茶葉在杯中打著轉兒,將每一句猜測都記在了心裡。
角落裡一桌衣著樸素的修士正神色凝重地交頭接耳,其中一位年長者捋著花白鬍須,語重心長地告誡同伴:最近青楓嶺一帶可不太平,聽說前幾日又有幾個獨行的修士遭了毒手。他邊說邊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臉上帶疤的修士立即接話,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佩劍,我有個遠房表親就在黑水澗那邊...他刻意壓低聲音,卻還是讓周圍幾桌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屍首都找不全乎,儲物袋倒是被翻得乾乾淨淨。
寧知初稚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盞邊緣,發出細微的脆響。她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湯,彷彿對這番駭人聽聞的談話毫不在意。茶樓裡其他客人卻都變了臉色,有人已經開始檢查自己的護身法器,還有人小聲商量著要結伴而行。
靠牆的雅座裡,幾個身著赤色道袍的修士正熱烈地討論著。為首的修士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著圈,眉飛色舞地說道:要說這炎陽穀啊,方圓百里就屬這裡的火靈力最精純。他指尖的水漬在木桌上滋滋作響,竟冒出縷縷白煙。
可不是嘛!旁邊年輕些的修士急忙接話,從懷中掏出一塊赤紅晶石,我昨日在谷口修煉,這塊火靈石的吸收速度比平日快了三成不止!
最年長的修士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插話:老夫在此修煉三十餘載,這火山地脈每十年就有一次靈力潮汐...他忽然壓低聲音,若是能找準時機...
寧知初看似專注地擺弄著茶點,實則將這些修煉心得一字不落地記下。她小巧的鼻尖微微聳動,彷彿能透過茶香嗅到空氣中若隱若現的火靈力氣息。茶樓裡關於修煉的討論聲此起彼伏,倒像是個小型論道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