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著河床往前跑。鬆軟的沙土讓每一步都變得費力,鵝卵石在腳下滾動,偶爾踩到一塊不穩的,就是一個趔趄。齊天佑踩滑了兩次,差點摔倒,都被顧月兒眼疾手快地拽住了。
“小心點!”顧月兒拉著他。
“我也想小心啊,但這石頭不配合!”齊天佑委屈地指了指腳下的鵝卵石。
“石頭又沒有腿,怎麼配合你?”
“那就說它不聽話。”
“你什麼時候見過聽話的石頭?”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跑,詭異的默契。
楚君卿跟在後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覺得這兩個人實在是太過活潑了。
又跑了一段路,身後的戰鬥聲漸漸變小了。
不是因為他們跑遠了,而是因為兩個金丹修士在往北邊移動的過程中,距離三人越來越遠,聲音自然就小了。
威壓也在減弱。
雖然還是很重,但比之前好了很多。之前威壓重得像背上壓著一座山,現在至少像只背了一座小土丘——還是很重,但至少能直起腰了。
“他們……是不是……走遠了?”齊天佑喘著粗氣問。
“好像是……”顧月兒也放慢了速度,回頭看了一眼,“方向沒變,一直在往北走。”
“那就好……那就好……”齊天佑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讓我歇會兒……跑不動了……”
“不能停。”顧月兒搖頭,“還沒出威壓範圍。等威壓完全消失了再停。”
“可是我真的跑不動了……”齊天佑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求,“我的腿已經不是我的腿了……”
“那誰的腿?”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的。”
“別貧了,快走。”顧月兒推了他一把。
齊天佑嘆了口氣,拖著兩條“不是他的腿”,繼續往前跑。
三人沿著河床又跑了大約兩刻鐘。
身後的戰鬥聲已經變成了遠處隱約的轟鳴,像是夏天午後的悶雷,遙遠而不真實。大地也不再震顫了,腳下的沙土安安靜靜的,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威壓還在,但已經很輕了。
輕到就像被一隻大手輕輕按著肩膀,而不是之前那種要將人碾碎的壓迫感。
“應該……差不多了吧?”齊天佑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顧月兒停下腳步,釋放神識往四周探查了一下。
威壓確實很輕了。不是消失了,而是距離太遠,衰減到了可以承受甚至忽略的程度。就像站在很遠的地方看山崩,看得見煙塵,聽不見聲音,感受不到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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