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在雲海中穿行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說快不快，說慢不慢。快是因為一路上風景不斷變換——從青翠的山巒到蒼茫的荒原，從奔騰的江河到連綿的雪山，每一處都是三人從未見過的景象。齊天佑趴在船舷上看了整整一個月，眼睛都不夠用，恨不得長出八隻眼睛來把所有的風景都裝進腦子裡。
慢是因為——靈舟飛得太穩了。
穩到齊天佑覺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坐著。沒有顛簸，沒有氣流，甚至連風聲都被隔絕在防護罩外面。寧知初躺在船艙裡，手邊堆著一摞話本，旁邊放著一盤只只提前曬好的靈果乾，日子過得比在青葉城還舒坦。
三小隻也沒閒著。小嵐變回本體，蹲在船舷上，嘰嘰喳喳地給齊天佑當“導遊”——雖然他也是第一次來這些地方，但他的詞彙量豐富，什麼“一望無際”、“層巒疊嶂”、“江山如畫”張口就來，說得齊天佑一愣一愣的。
“那個山，看到了嗎？”小嵐用翅膀指著遠處一座插入雲霄的山峰，“高聳入雲、直插天際、巍峨壯觀！”
“你從哪學的這些詞？”齊天佑問。
“話本上看來的！”小嵐驕傲地挺起小胸脯，“主人看話本的時候我跟著看的，學到了好多好多成語！”
“你確定你用的都對？”
“當然對！我可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滿腹經綸——”
“行了行了。”小青化作本體，盤在船舷的另一側，閉著眼睛曬太陽——不對，曬雲。她懶得參與小嵐和齊天佑的對話，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顯然也被小嵐的成語轟炸逗樂了。
只只化作本體，一隻毛茸茸的棕色小松鼠，蹲在寧知初的肩膀上，手裡捧著一顆靈果乾，小口小口地啃著。她現在不太關心外面的風景，她關心的是——到了新地方，能做什麼好吃的。
一個月後的清晨，靈舟穿過一片厚重的雲層，下方的景色忽然變了。
不再是蒼翠的山林和奔騰的江河，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原。
一望無際的白色，從腳下延伸到天際。白色的雪，白色的冰，白色的霧，白色的雲。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一種顏色，乾淨得像是被水洗過的宣紙。
靈舟緩緩下降。
一股寒意穿透了靈舟的防護罩，雖然不是直吹到身上，但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冷——不是冬天的那種乾冷，而是一種帶著靈氣的、能滲透到骨頭裡的冷。
“到了。”寧知初從船艙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將手中的話本收進儲物戒，活動了一下脖子，“極地冰原。”
三人同時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白色的冰原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藍光，像一塊巨大的、被精心打磨過的藍寶石。遠處有幾座冰山，稜角分明，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岩石和深不見底的冰縫，像是白色畫布上的幾筆濃墨。
“好漂亮。”顧月兒忍不住感嘆。
“漂亮是漂亮，但也危險。”寧知初走到船舷邊，看著下方的冰原，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今天的天氣，“這裡叫極地冰原，聽名字就知道——冷。不是一般的冷，是那種修為低的修士直接凍傷經脈、靈氣凝滯、無法運轉的冷。”
齊天佑下意識地裹了裹衣領——雖然靈舟的防護罩還開著，寒意並沒有真正侵入，但光是聽師父這麼說，他就覺得後背發涼。
“修為低是多低？”他好奇問道。
“築基以下，進來基本上就是送死。”寧知初看著這片白茫茫的景色說道，“築基初期勉強能在外圍活動，若想往裡走就要堅持撐起靈力護罩，消耗不小。築基中期可以再往裡面走一走，但也不能太深。築基後期——”她看了顧月兒一眼，“能深入一點，但也要小心。”
三人對視一眼。顧月兒築基後期巔峰，齊天佑和楚君卿都是築基中期。按師父的說法，他們剛好在“可以進去”的範圍內，但絕對不是“可以橫著走”的級別。
“除了冷，還有什麼危險？”顧月兒問。
“冰風暴。”寧知初豎起一根手指，“極地冰原特有的天氣現象。不是普通的暴風雪，是帶著靈力的風暴。風捲著冰刃，刮在身上像刀子割。而且冰風暴會干擾神識，在裡面容易迷路，一不小心就可能掉進冰縫裡。冰縫深不見底，掉下去就上不來了。”
齊天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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