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沒能等來晏蘇的回應,身旁的雪納瑞卻先癟著嘴,哭唧唧地開了口,聲音糯軟又帶著擔心:“主人,你會死嗎?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我們之間,也是有契約的呀……嗚嗚。”
“……”浮笙無奈地偏頭看它,“我只是說如果,你懂什麼叫如果嗎?我可不想死,你別亂咒我啊。”
說著,浮笙抬手輕輕拍了拍雪納瑞的腦袋:“而且你放心,萬一真有那麼一天,我死之前,肯定會先和你解契的。”
主僕契約,主的一方有許可權可以單方面解契。這與本命契約不同,本命契約是平等契約,得雙方皆允,才可解開。
而晏蘇和浮笙之間,雖是主僕契,但卻是晏蘇用心頭血所立,效用上,和普通的主僕契約沒區別,仍舊是主死則僕死,而僕死則主只是受傷的程度。但是從堅韌上而言,卻是比本命契約的羈絆還要深,一經締結,便是永世繫結,雙方都無從解開。
當初晏蘇以心頭血立契,本就抱著絕無回頭的心思,鐵了心要將自己與浮笙的性命,死死纏在一起。
此刻聽著浮笙安撫雪納瑞的話,晏蘇眸光沉沉地鎖著浮笙,眼底翻湧著暗潮,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顯然的緊繃:“浮笙,你……是不是也能解開我們之間的契約?”
雖然從一貫的認知而言,心頭血所簽訂的契約是絕對霸道而無解的,可認知向來有界,這一點,晏蘇已經見證的夠多了。
而且他怕的,從來不是契約解不解得開,而是她想要解開的念頭。
他們約定過不會欺騙對方,所以聽到晏蘇這般問,浮笙便如實道:“其實我也不清楚……但至少現在還不能。”
‘現在還不能’的重點,不在於‘不能’,而在於‘現在’。
晏蘇的唇瞬間抿成一道緊繃、泛白的直線,指節在袖中悄然攥緊,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那一瞬間,周身的氣息遽然冷冽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戳破,說不清是怒意還是委屈的情緒,全都裹在一層冷淡之下,翻湧不休。
只要想到有一天,浮笙可能會鬆開他這個可能,晏蘇便覺得像有鈍刺狠狠扎進自己的五臟六腑,直讓他呼吸都發疼。
瞧著晏蘇的神色驟然冷沉,浮笙心裡一緊,知道自己是真的惹他不快了。
“哎呀,蘇蘇——”
她知道晏蘇在意的是什麼,連忙軟下聲調,想湊過去解釋和哄人,然而話音還沒落下,整座雪洞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怎麼回事?”浮笙神色一驚,“這雪洞為何會震?”
晏蘇強行壓下心底翻攪的澀意與怒氣,凝神細感,沉聲道:“不是雪洞,是第九域在震……”
話音未落,他似是又察覺了什麼,臉色立時就凝重了起來:“不對——是整個神蹟在震!”
從第一域直至第九域,整片神蹟都開始顫動。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輕晃,轉瞬便演變成地動山搖、天崩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