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身在神蹟之中的人,無論是幻境內的,還是幻境外趕路的,都清晰感受到了這股劇變,人人面色驚惶,心神不安。
遠在第七域的君霧池,似有所感般,那雙狐狸眼眸瞬間化作重瞳,抬頭朝空中看去。
而第九域中,剛從一處幻境歷練而出的藍淮玉,在神蹟震顫的剎那,猛地抬手捂住了心口,一陣悶痛的心悸席捲全身,他低聲喃喃,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急:“惜兒……”
“整個神蹟都在震?”浮笙聽到晏蘇這麼說,不由愕然。
就在此刻,他們入神蹟時,從守衛手中領來、懸於腰間的令牌,忽然發出急促的“滴滴”警報聲。
晏蘇眸光一凜,開口道:“這是神蹟即將關閉的訊號。”
“啊?”浮笙自然也聽到了令牌的響動,微微睜大眼睛,“這不是還有幾天呢嗎?怎麼忽然就關閉了?”
“應當是外面出事了。”晏蘇沉聲開口,反手緊緊攥住浮笙,“別與我分開。”
腳下震顫愈發劇烈,若非是真切的知道自己是身在神蹟的試煉之地,浮笙都要以為自己這是又陷入了哪個即將坍塌的幻境了。
而突然間,一下又一下,如同火山噴發一樣的轟響聲在空中響起,每一聲震響落下,地面便晃得更兇。
浮笙和晏蘇身處的雪洞,被這變動震得搖搖欲墜,洞頂石壁分崩離析,碎石簌簌砸落,其中一塊朝著浮笙墜下,被晏蘇抬手一揮便震成了齏粉。
地面更是寸寸開裂,隱有徹底塌陷之勢,原本隔絕外面的風雪,也在同一時刻朝著洞裡吹卷而來。
“不能再待在這裡面了,我們出去!”晏蘇當機立斷,拉著浮笙便往雪洞外走。
“等……等一下!”浮笙被他拽著前行,餘光不期然瞥見不遠處地面,露出了一小截瑩白色的東西。
那東西似乎是被這劇烈震動從土裡翻出來的,只堪堪兩三釐米,如玉竹般露在外面,看不真切全貌。
浮笙掙開晏蘇的手,踉蹌著跑上前,伸手將那冒尖的物件從土裡拽了出來。
地面早已震得鬆軟,所以浮笙輕而易舉就將其整個扯了出來。
起初只瞧外露一截,她還以為是玉簫玉簪一類器物,待整柄物件現世,才看清——竟是一面倒插土中的幡旗。
外露的瑩白,原是旗杆末梢。整根旗杆通體由凝霜寒玉琢成,通透瑩白,卻又凝著一層冷冽流光,觸手微涼卻不冰,杆身隱刻流雲暗紋,握在手中竟沉如玄鐵,透著不容輕侮的厚重。
旗面自杆頂舒展而開,並非尋常絲帛織物,薄如蟬翼,卻又帶著幾分雲綾的縹緲質感,白得清透,如霧如雪。旗身主體為素白,卻在邊緣織就一圈暗金焰紋,焰紋流轉間隱有龍吟虎嘯之態,正中以玄黑絲線繡著一枚古樸而精美的仙篆圖騰,紋路蒼勁凌厲,一筆一畫皆藏著睥睨八方的氣勢,清聖而威嚴。
看到旗面上那仙篆圖騰的一刻,浮笙大腦頓時懵了下。
這……這不是他們畫靈族的圖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