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過段時間，去一趟藍家吧。”浮笙開口。
藍淮玉提到的藍家祠堂裡那幅畫像，她始終放心不下。或許去一趟，就能摸清藍家與重溟之間到底有沒有牽連。
“好。”晏蘇應道。
比起夙允，他如今更忌憚的，是重溟。
不僅因為重溟覬覦他的琉璃心，更因為重溟看浮笙的眼神。
夢境坍塌前，重溟那最後一眼，越過他，落在浮笙身上——那目光裡的情緒，晏蘇看得分明。
那不是看一個敵人，甚至不是看一個獵物，而是一種似乎被勾起了回憶的、像在透過浮笙懷念著什麼的出神。
再加上浮笙方才所說的，從仙神歸出來之後對重溟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兩件事疊在一起，讓晏蘇心底始終盤著一道驅不散的隱憂。
他沉默了會兒，忽然道：“浮笙，夢境裡，在我醒來之前，重溟可對你說過什麼？”
當時他在夢境中掙扎，意識徹底清醒時，入目便是重溟站在浮笙身前、浮笙雙臂皆被斬斷的畫面。
他當時盛怒之極，立即便對重溟出手，但也捕捉到了重溟當時眼裡那一瞬的恍惚，也正是因為那個間隙，他才得以傷到他。
而在那之前，兩人的對話，他是全然不知的。
浮笙沒想到晏蘇會突然問起這個，她當時疼的意識昏沉，重溟說的話根本沒有去想。
如今晏蘇提起，浮笙才皺著眉仔細回憶了一番，開口道：“他說，我畫靈太慢，還說他也是這次出來才知道，我們畫仙族竟是她的後代，還說我比不上懷瑾，更比不上她。”
晏蘇眸光微變：“她是誰？”
“不知道。”浮笙搖了搖頭，“但如果按照重溟的說法，畫仙族是‘她’的後代，那‘她’，應該是我們畫靈族的某一代先祖吧？”
說起先祖，就不得不提她在神墓裡看過的那本關於畫仙族的古籍了。
書中記載，混沌初始，畫仙族作為天地間第一個神，點畫成山，潑墨作河，三界才有了具象。
浮笙當初讀的時候，便覺得畫仙族背景拉風的不得了，尤其是那位能夠意念畫法的畫靈鼻祖，看到介紹的時候，更是把她震驚的三觀重塑、瞠目結舌。
晏蘇顯然也是想到了那一位，開口道：“重溟所說的‘她’，會不會便是你們畫靈始祖？”
“不可能。”浮笙答道。
她當時也曾有一瞬間動過這個念頭。畢竟重溟提起“她”時，語氣太過崇慕，言語之間幾乎將那人奉若神明，說什麼她比不上懷瑾，跟那個人更是雲泥之別。
浮笙從小到大，還從來沒被人這麼拉踩過，就算被對比，自己也是‘雲’的那一個，還是第一回當‘泥’。
心裡有些不服氣的同時，也有些好奇那個人會是誰。
要知道，當初仙神歸幻境裡，那些上古時期的畫仙族族人，一個比一個牛逼，而懷瑾身為畫仙族族長，想也知道實力一定更強，雖說幻境坍塌前她沒來得及親眼目睹懷瑾出手，但從懷瑾留給她的那些靈元便可見一斑。
而這樣的懷瑾，在重溟口中竟也遠不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