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浮笙不是沒想過會不會是始祖,可那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她否決了。
“重溟才多大啊,雖然他是上古仙神時期的人,但畫靈始祖,可是混沌初始的存在,那個時候別說重溟出沒出生了,便是魔界都還不存在呢,他怎麼可能接觸到畫靈始祖?”
書籍中關於畫靈鼻祖的記載,是幾乎創世神的存在,鴻蒙之初,鼻祖用畫靈描繪山河,創三界生靈,將心血傾注蒼生後,便煙消雲散了。
彼時的三界,尚且是仙界、人界、妖獸界。後來仙界有仙神墮魔,魔界才逐漸形成。
而重溟現世之時,魔界早已壯大為三界之一,距離鴻蒙時期相差了不知多少萬載。
再怎麼說,重溟也沒有機會能跟畫靈始祖接觸。
晏蘇靜靜聽著,沒有出聲。
他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浮笙的手,指腹輕輕捏著她的掌心。
每當浮笙靠在他懷裡時,他便會有這樣的小動作,這是他在思索時的習慣。
“重溟說的是‘竟是她的後代’。”晏蘇忽然開口,一貫的扣著字眼,“他用的‘竟是’二字,說明那個人本身,並不理所當然地是畫仙族的祖先。”
他頓了頓,又道:“或者說,那個人在重溟的認知裡,本不該有後代。”
浮笙愣住了。她順著晏蘇的思路往下想,總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隱隱浮上來,卻始終抓不住具體的形狀。
就在這時,一個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赤發赤眸的少年抱著她,哭得渾身都在發抖,眼淚順著臉頰的彼岸花流下,變成一顆顆血淚砸在她臉上。
畫面只閃了一瞬,像是前一晚某個夢的碎片,醒來便忘了,此刻卻忽然被什麼東西翻攪上來。
而幾乎是同一瞬間,劇烈的頭痛毫無徵兆地襲來。
“嘶……”浮笙猛然悶抽一聲,身子蜷縮起來。
密密麻麻的銳痛自顱腔炸開,似有萬千細針穿刺攪磨,撕裂著腦腑,眼前白芒陣陣,冷汗頃刻間爬滿額角,順著鬢角緩緩滾落。
“浮笙?”晏蘇神色驟變,連忙伸手扶住她肩頭,語聲緊繃,“哪裡不適?”
“頭……好疼……”浮笙緊咬牙關,細碎的痛吟卡在齒間,手指死死攥緊他的袖口,指節泛白。
晏蘇當即收臂,將她整個人攬得更緊,指腹抵上她的太陽穴,精純的靈力夾雜冰雪之氣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渡入。
“放鬆,什麼也不要想。”他的嗓音壓得極低極穩,像是在哄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可那雙鳳眸裡卻翻湧著壓都壓不住的焦灼。
浮笙的神魂一向穩固,從未這樣突然發作過。
剛才說到重溟的話,以及畫仙族的始祖——然後她就疼成了這樣。
晏蘇沒有追問,只是不斷將靈氣渡入,替她紓解著頭疼,一直低聲重複著:“沒事,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