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林笑著拍了拍李枕肩膀：“先生不必如此，也不必有任何顧慮。”
“我若是不信先生，就不會讓先生招攬那些杞國遺民了。”
李枕再次鄭重一：“君上厚恩，臣……銘記於心。”
偃林的胸襟，確實遠超尋常諸侯。
“走吧，回營。”偃林笑著轉移了話題，“炊奴想來也已經把飯菜做好了，先吃飯吧。”
營地中央，陶釜咕嘟作響，粟米香氣混著野蒜與鹽粒的鹹香，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味。
甲士們圍坐分食，盜匪餘部被安置在營地東側，也分了一些熱粥與粗餅。
李枕與偃林、杜謙、偃宗同席而坐。
簡單的晚餐後，營地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邏甲士的腳步聲和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李枕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讓人將那名虯髯大漢請到了自己的帳篷附近。
兩人在篝火旁相對而坐。
“還未請教壯士高姓大名。”李枕遞過去一碗米酒。
大漢接過，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我叫崇山，原是崇國的馬亞。”
“周師破崇後，我族潰散，輾轉流落至此，現在聚於汝水北岸的一處山坳，苟延殘喘。”
“崇國？”李枕心頭一動。
崇國之前是商王畿西南核心區的大邦，是商紂王親信崇侯虎的封地，也是商王朝抵禦周人的最後一道西部屏障。
崇侯虎是商紂的‘耳目’，曾向紂王進讒言陷害周文王，是周人的死敵。
崇國不僅是軍事重鎮，還掌控著洛水流域的糧食產區，是商王朝的後勤基地。
周文王時期曾圍攻崇國，因崇城堅固久攻不克。
武王即位後，整合周人及歸附方國兵力，再次征伐崇國，攻破城池後誅殺崇侯虎，徹底摧毀了商王畿西南的防禦體系。
崇國覆滅後，周人在其地營建豐鎬二京，作為伐紂的指揮中心。
‘馬亞’官職源於商制，在商代及方國的軍事體系中，“馬” 是核心兵種，是戰車與騎兵的雛形。
‘馬亞’即統領馬隊的武官，地位在‘馬師’之下、‘馬小臣’之上，屬於中層武職。
“你們還有多少人？”李枕問道。
崇山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低聲道：“隨我來劫貢的，是族裡還能拿得動武器的青壯和半大小子，一共兩百一十三人。”
“留在山谷聚居點的，還有兩百六十五人，多是婦孺、老人和受傷的兄弟。”
“加起來......總共四百七十八口。”
李枕默然片刻，點頭道：“明日一早，我遣一奴僕為嚮導，帶你們回桐安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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