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禮廳二樓,一座白玉堂內,背面靠牆處是一座高出地面數尺的漢白玉平臺。
平臺之上,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與繁瑣裝飾,反而異常簡潔。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臺後方牆壁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畫卷。
畫中並非人物肖像,而是一片浩瀚無垠、星河流轉的夜空,夜空之下,是一汪平靜如鏡、卻彷彿深不見底的幽暗湖水。
畫意玄奧,看久了竟讓人心神微眩,似要沉入那湖底星空之中。
畫卷下方,設有一張寬大的白色石案,案上僅有一柄連鞘長劍橫置,劍鞘古樸無華,卻隱隱有清光流轉。
石案後一座巨大石椅,上面端坐一人,那便是紅湖劍派當代劍主,沐星河。
他穿著一身看似尋常的月白色寬袍,袍袖與衣襟處僅以淡銀色的絲線繡著些許流雲水紋,樸素得與這莊嚴大廳乃至他本人的身份都有些不相稱。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許人,面容清癯,五官端正,並無特別令人印象深刻之處,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寧靜,宛如畫卷上那星河流轉,深邃無垠。
他沒有刻意散發任何威壓,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自然成為了整個德禮廳,乃至似乎這片天地的中心。
所有的光線、氣息、乃至空間,都隱隱以他為軸心流轉。
引路之人在平臺下方三丈處便止步,躬身行禮:“劍主,弟子甦醒帶到。”
甦醒上前一步,在執事身側停下,依照宗門弟子見禮的規矩,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弟子甦醒,拜見劍主。”
“我記得你,甦醒,第一次外派大比的第二名,天生戰鬼,搏擊技巧出眾,乃是我紅湖劍派的出色弟子。”
劍主沐星河坐在一座白色大案之後,看見甦醒進來,口吻親切的說道:“你此次在外喧譁,到底所為何事。”
甦醒不再猶豫,伸手入懷,取出《乙木長青功》,他將書冊雙手捧起,開始講述因張啟山失蹤,自己去尋找他,從而引發的一系列事情。
“……弟子在拆解洞府材料之時,發現了這本《乙木長青功》,才知道那洞穴內居然是一條可供人修煉的靈脈。”甦醒娓娓道來。
甦醒話音落下,白玉堂內一片寂靜,沐星河的目光落在甦醒手中那本古樸書冊上,他並未起身,只是右掌隔著數丈距離,朝著《乙木長青功》虛虛一引。
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甦醒手中的書冊脫手飛出,劃過一道平緩的弧線,穩穩落在沐星河面前的白色石案上。
沐星河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開封面。
“餘,道號青木,俗名林沐風,生於南離洲棲霞國梧桐郡林家……”
片刻後,他抬起眼簾,目光掃過下方垂手肅立的甦醒和引路執事,最終落在空處,彷彿穿透牆壁,看到了宗門各處。
“憐生,去把各大分堂執事叫來。”沐星河對著那藍袍引路之人吩咐道。
“是!”藍袍凜然應命,倒退著離開。
白玉堂內,只剩下甦醒與高踞石案後的沐星河。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只有沐星河指尖偶爾拂過書頁的沙沙輕響。
“青木散人,林沐風……南離洲棲霞國,倒是遙遠。”沐星河的聲音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其人所留,不僅是這部直指金丹的《乙木長青功》,更有一條生機勃勃的木屬靈脈。此等機緣,足以讓一個小型家族崛起了。”
他頓了頓,目光如平靜的湖面,映照著甦醒的身影:“甦醒,你既得此機緣,本可暗自留下功法,嘗試獨佔靈脈,也並非不可能。你卻選擇在德禮廳前喧譁,直闖至此,將功法與靈脈之事和盤托出,盡數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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