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甦醒咀嚼著這個字眼,感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不錯,命。”沐星河的聲音平和依舊,卻彷彿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深邃與了悟。
“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修煉。此非故弄玄虛之言,乃是無數先賢洞察自身、審視寰宇、於漫長光陰中提煉而出的幾分真知灼見。”
沐星河端坐於白玉石案之後,目光悠悠,彷彿越過了殿堂的穹頂,投向那冥冥難測之處:
“‘命’居首位,乃一切之始。此乃先天定下的根基,是你降生於世那一刻,由天地、血脈、乃至更為玄妙的因果業力所烙下的最初印記,幾近無法更易。”
沐星河輕笑一聲,“若用你們年輕人更易理解的說法——”沐星河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奇特的現代感,“這便是每個人的‘出廠設定’。”
他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似有光影明滅:“有人‘出廠’便光彩奪目——俊美無儔,根骨絕佳,聰慧過人,靈根天成,天賦異稟,生來就站在許多人畢生仰望的起點。”
“而有人生來殘缺羸弱,心智蒙塵,資質平平,甚至掙扎於生存的邊緣,這便是‘命’的參差。”
沐星河似乎平時說話的機會並不多,此刻起了談興,特別是教育一個年輕俊傑,“有些東西,出生時未曾擁有,即便耗盡一生心血去追逐,也可能遙不可及。”
他頓了頓,讓這關於“命”的沉重感在空氣中瀰漫片刻,才繼續道:“次之為‘運’。此為後天流轉之氣機,無常形,難捉摸,卻又無處不在。”
沐星河指出有人縱使生而王侯,鐘鳴鼎食,若運道衰頹,也可能一朝傾覆,榮華盡散;
有人生如草芥,命若浮萍,若得運勢眷顧,也能偶遇機緣,扶搖直上。
有人一生順風順水,彷彿出門便能撿到機緣,處處逢凶化吉;
有人則步步坎坷,即便暫得片刻安寧,禍事也如影隨形,接踵而至。
“甦醒,你此番能發現《乙木長青功》與那條靈脈,避開認知風險,稟告宗門,此便是你自身‘運’之一部分的顯現。”沐星河特意指出。
“再次為‘風水’。”沐星河的解釋並未囿於傳統,“此非單指陰宅陽宅、龍脈地氣那等狹隘的堪輿之術,更可泛指你成長、生存、依附的整個環境與‘勢’。”
沐星河說有人雖生於王侯之家,卻恰逢王朝末年,身處戰亂漩渦中心,縱有萬貫家財、顯赫身份,也可能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有人出身平凡,甚至微寒,卻生長於太平盛世、安樂富庶之地,得享安寧,平穩一生。
一個人所選擇的宗門,所處的時代,所交往的圈子,皆是‘風水’的一部分,它們無形中滋養你,也限制你。”
“而後是‘積陰德’。”沐星河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此處的‘陰德’,常被誤解為簡單的行善積德。實則,它更關乎一種更為隱晦、長期的人際因果與家族福澤的累積與流轉。”
比如有人生於鐘鳴鼎食之家,錦衣玉食,但若父輩待人刻薄寡恩,結怨甚多,使你遭逢小人暗算,甚至累及性命。
反之,你家道或許中落,處境艱難,但祖上、父輩曾廣結善緣,真誠待人,這份積攢的‘陰德福澤’便可能在關鍵時刻顯化,化作‘貴人’相助,助你渡過難關,甚至東山再起。
這便是家風、人脈、以及更深遠因果力量交織而成的‘陰德’之網。”
“最後,方是‘修煉’。”沐星河的目光最終落定在甦醒身上,那份深邃中透出一種近乎直白的平實,
“甦醒,你應該已經明白,我方才所言這前四項——命、運、風水、積陰德,在絕大多數時候,與你並無直接關聯,更非你能輕易改變或選擇。”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唯有這第五項——‘修煉’,是你唯一可以主動的東西,只需持之以恆之功。每天變強一點點,一點點……‘修煉’是逆天改命最直接的途徑,但也是最艱難的途徑。它需要你在既定的‘命’下,抓住流動的‘運’,藉助有利的‘風水’,積累正向的‘陰德’,然後以無比堅韌的意志,一點點去打破、去超越。”
“多謝劍主提點,弟子茅塞頓開。劍主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令弟子明白了何為根本,何為依仗,何為可為之方向。”甦醒語氣誠摯,彷彿這份感謝發自內心。
可是作為一個處於知識大爆炸的現代人,甦醒對沐星河所言,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謀劃,他要引導沐星河說出自己想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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