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雲雨後,天青永珍空。
心隨孤鶴遠,身臥白雲飄。
甦醒現在就覺得自己有點空,有點飄。
他靠在包琪琪身上,後背貼著她冰涼柔軟的身體,腦袋擱在她的肩窩裡,能聞到她髮間那股淡淡的香氣。
身下墊著霸州天虎的皮毛,厚厚的,軟軟的,絨毛蹭著皮膚,像是躺在雲堆裡。
腿伸出地板,垂在湖面上方,腳背浸在清涼的湖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
天上的月亮已經變了。
那輪新生的銀月,昨夜還明亮得像是要把整個洞天都鍍上一層銀霜,此刻卻變得虛幻不真——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光亮一寸寸地暗下去,輪廓也模糊起來,只剩一個淡淡的、發白的影子。
月亮在退場。
昨夜那輪銀月吞噬了太陽的全部能量,用一整夜的時間將它們化作清輝灑遍洞天。
而現在,那些能量耗盡了。
中宮八卦井的上空,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金色的光點。
那光點很小,但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被點燃了,一點一點地往外擴散。
先是拳頭大,然後是車輪大,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把周圍灰白色的靈霧都染成了金紅色。
月亮徹底消失了。
最後一點銀光從湖面上褪去的時候,那顆金色的光團剛好佔據了中宮正上方的天空。
它和昨天的太陽一模一樣——圓潤,飽滿,光芒萬丈,把整個洞天都照得通亮。
第二天就這麼‘科學’的來到了。
“主上可令日月更迭,循規蹈矩,真是神明在世。”包琪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他很少見到的表情——不是敬畏,不是臣服,而是一種更濃烈、更滾燙的東西。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忍不住緊緊地擁抱著甦醒的身體,手臂環過他的胸口,收得很緊,彷彿想把自己完全揉進他的身體裡,完全奉獻給眼前的神明。
心跳很快,很用力,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灼熱,一下一下地噴在他的皮膚上。
甦醒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她的手,站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蜷在虎皮毯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包妙妙,又看了看跪坐在一旁、衣襟散亂、臉上還泛著潮紅的包琪琪。
“準備早飯吧,”他說,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有事和你們說。”
溫柔鄉乃是英雄冢,不是女人的錯,錯的是男人自己的意志。
甦醒在心裡把這句話又唸了一遍,繫好腰帶,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朝前廳走去。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包妙妙迷迷糊糊的嘟囔:“……天亮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