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裡，幾名侍女早已將早飯準備妥當。
包妙妙換了件素色的長裙，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捧著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包琪琪坐在甦醒對面，腰背挺直，動作端莊，和方才那個緊緊擁抱著他的女人判若兩人。
甦醒喝了一口粥，放下碗。
“八卦洞天的天象規矩已經定了，”他說，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兩姐妹都聽清楚，“現在，該給生活在這裡的人，立一點規矩了。”
包妙妙抬起頭，嘴裡還含著一塊蒸糕，眼睛眨了眨。
包琪琪放下筷子，安靜地看著他。
“這段時間，我有時意識進入洞天，看到了一些事。”
甦醒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報告，“有人勤勉，有人偷懶。有人克己，有人唯利。有人在飼養靈魚的時候偷偷打撈上來，架在火上燒烤，自己吃得滿嘴流油。有人在靈植區幹活的時候，把成熟的靈果偷偷揣進懷裡，拿回家給自己的老婆孩子享用。”
“怎麼能這樣，我們定的規矩不是這樣的。”包妙妙有些氣憤，她覺得自己對待八卦洞天裡的人已經夠好的了，居然這樣。
“這倒也正常。”甦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百個人中，總會有那麼一兩個絕對不會守規矩的人，也會有那麼一兩個無論別人如何，自己一定守規矩的人。”
極少部分人佔了點他的便宜，甦醒倒也算不上生氣，可是……
“絕大部分人按照程度不同，位於這兩種人之間。我怕的是這種風氣影響了大多數人，那就糟糕了。”
“那怎麼行！”包妙妙放下粥碗，眉毛豎了起來，“主上，你還記得這些人是誰嗎？告訴我，我去把他們揪出來，讓他們後悔！”
“算了。”甦醒搖了搖頭，“以前沒有訂立嚴格的規矩，是我的錯。我忙著修煉，忙著擴建洞天，忙著處理外面的事，把這裡交給了你們，卻沒有給你們一套完整的制度。他們鑽空子，不是他們的錯，是規矩本身有漏洞。但從現在開始——”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沒法反駁的重量：“我要重新立規矩。再犯，那就是他們的錯了。”
包妙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包琪琪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包琪琪給甦醒續上茶，聲音清清淡淡的：“主上打算怎麼立？”
甦醒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湖面。“現在的配給制度，”他開口，“不行。”
包妙妙一愣：“為什麼？大家都有吃的，都有住的，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甦醒轉過頭看著她，“好在哪裡？幹多幹少一個樣，幹好幹壞一個樣，乾和不幹也差不多——反正都有飯吃，都有地方住。那誰還願意多幹？誰還願意幹好？養魚的人把魚偷吃了，種地的人把果子揣回家了，幹活的人和不幹活的人拿的一樣多——這樣的制度，不行？”
包妙妙不說話了。她低著頭，手指捏著衣角，像是在想什麼。
甦醒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語氣沒變：“一個地方要長久，不能讓勤快的人養著懶漢，不能讓守規矩的人替不守規矩的人吃虧。那樣的話，勤快的遲早變懶，守規矩的遲早也學壞。”
“所以，”包琪琪接過話頭，“主上的意思是……”
“我要改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