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光華閃動。
前鋒堡的城牆上、街道上、屋頂上,還有城外,所有正在揮舞屠刀的獸人,全部消失了。
像被人從棋盤上拿走的棋子,像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士兵們握著武器,站在血泊中,眼裡滿是茫然。
平民們蜷縮在廢墟中,抱著孩子,渾身發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指揮官站在城門廢墟上,雙手大劍垂在身側,劍刃上的獸血還在往下滴。
他的眼睛掃過空蕩蕩的城門口,掃過那些正在從地上爬起來、面面相覷計程車兵,同樣摸不著頭腦。
前鋒堡背面的一處山中,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幾頭哮天犬從虛空中躍出,嘴巴一張,紫色的光門張開,七個人影從光華中跌了出來,摔在枯黃的草叢裡,狼狽不堪。
他們穿著各色衣袍,年齡從三四十歲到六七十歲不等,氣息都在八階到九階之間,放在貧瘠之地任何一個城市都是頂尖的戰力。
此刻,他們卻像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裡滿是驚懼和茫然。
影子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七個人。
甦醒思考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能直接弄死這些傢伙。
灰袍老者第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是這七個人中年紀最大、氣息最強的,是一名九階魔法師。
他從茫然中回過神後,發現了影子。
“閣下是……”灰袍老者客氣地問道,眼前這黑衣人全身上下漆黑一片,看著像人類,只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一款的人種,比黑人還黑。
“我來問你。”影子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夜空中,“為何看著自己的同胞被異族屠戮,你等卻在一旁袖手旁觀。”
灰袍老者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身後的六個人也抬起了頭,有的看著影子,山風從峽谷裡灌進來,吹動他們的衣袍,發出獵獵的聲響。
沉默了幾息。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氣道:“閣下不是我貧瘠之地的人吧,難道是來自我人族佔據優勢之地的強者?”
“我問你答。”影子語氣平淡地開口道,他的身邊若隱若現幾隻哮天犬,在四周徘徊,口中的紫色光華無聲地威脅著,“否則……”
“我們也實屬無奈。”灰袍老者長嘆一聲,嗓音乾澀沙啞,“這是貧瘠之地的鐵律。此地人族、獸族、金屬族三足鼎立,另有諸多種族實力稍遜一線,卻同樣擁有不俗底蘊,四方相互牽制,沒有任何一族有絕對實力覆滅對手。”
“為爭奪生存空間,衝突不可避免,因此人族與獸族立下死規矩——所有戰爭,僅限低階階層展開,高階戰力嚴禁直接介入戰場。”
“超凡者與凡人的差距,猶如天塹。八階、九階強者一旦踏入低端戰場,一人便可傾覆全軍、改寫戰局。”
“更可怕的是,高階戰力可隱秘潛入敵方疆域,一擊即走,毀城滅鎮、屠村弒民,防不勝防。”
老者閉上眼,似在回憶一段血色往事,聲音沉得發顫:“一旦高階無節制開戰,報復只會無限迴圈,沒有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