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與獸族一旦彼此消耗、元氣大傷,那些實力相近的旁支種族,便會順勢取而代之,搶奪這片土地的霸權,我們兩大種族,只會徹底消亡。”
影子陷入沉默,甦醒心中清楚,這番話聽上去合情合理,卻藏著最冰冷的自私——用底層同胞的屍骨,維繫高層的勢力平衡。
可他一時,竟找不到破綻,也無破局之法,只覺心頭憋悶。
影子揮手,幾頭哮天犬從虛空中躍出,嘴巴一張,紫色的光門張開,十幾個獸人強者從光華中跌了出來,摔在枯黃的草叢裡,比之前的人類強者更加狼狽。
“我路經此地,見族人被屠,出手相救。”影子聲音冷冽,掃過人族與獸人兩方強者,“若要追責,儘管來找我。”
話音落,黑影一閃,徹底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半晌,一個獸人強者開口道:“阿里斯,你們人類越界了,怎麼說。”
“越界?”灰袍法師反問道,“誰越界的你找誰好了,剛才那人是誰,全身黑漆漆一片,是我們人類種嗎?”
一名獸人頭領臉色陰沉至極:“那人憑空抹去我族數千低階戰士,又強行擄走我方高層,你們人族不出手阻攔,便是默許!”他刻意強調了那“人”,口音特別的重。
“我們如何阻攔?”阿里斯冷笑,“那位強者一念便可抹去萬千獸人,隨手便能拘禁你我九階高手,你覺得,我們有資格攔?”
雙方開始扯皮,鬧鬨鬨的像是在菜市場。
影子懸停在高空,低頭看著下方那片鬧鬨鬨的山谷。
人類強者和獸人強者還在互相扯皮,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亂,像一群在菜市場裡討價還價的商販。
灰袍老者阿里斯的臉上掛著一絲冷笑,獸人頭領的嘴裡噴著粗氣,雙方都在用語言互相推卸責任,誰也不敢先動手,誰也不想背鍋。
影子看了幾息,然後收回目光,身化虹光,朝南方的紅土高原疾射而去。
他心裡有些發冷。
這個玄幻世界,和前世那個世界沒有什麼不同。
代價這個東西,永遠由弱者承擔。
前鋒堡的城牆上,普通人承擔的是生死;這裡的強者們,爭論的是誰違反了‘規矩’。
甦醒有橫掃整個貧瘠之地外族的實力,但他不能。
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後果。
他一旦出手,那些種族背後的真正強者就會出手。
就算他扛得住,但貧瘠之地的普通人扛不住,這個業力之大,心理負擔之大,他現在還扛不起。
三分鐘後,影子在紅土高原的一角,發現一個燈火聚集之地,那就是鐵蹄城。
鐵蹄城城如其名,他整體看上去是一座形狀怪異的、像一隻巨大的牛蹄子一樣的山。
山的頂部是平的,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洞口,像蜂巢,像蟻穴。
影子停在半空,鐵蹄城的計劃不變,只不過得要加點料了,他要編造出自己這個人類強者,是為何遠道而來,路過前鋒城,收拾了數千獸人士兵,然後又到鐵蹄城,救走所有人族奴隸。
他需要一個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