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茲克·碎骨從沉睡中猛然驚醒。
不是夢,是大地在顫抖。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震動都比上一次更強烈,每一次震動都讓他的胸腔跟著共振,像有一面巨大的鼓在他心臟的位置被反覆敲響。
每一次震動還附帶著巨大的聲響,像打雷。
他掀開獸皮褥子,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
地板上有兩具赤裸的、早已僵硬的屍體——一具是人類女性,皮膚灰白,豎瞳空洞,脖頸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另一具是狐人女性,毛茸茸的尾巴無力地垂在床沿外,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身上傷痕累累,青一塊紫一塊。
卡茲克·碎骨沒有看她們,大步走到窗前,赤腳踩過石板上殘留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踩過幾根散落在地的、沾著碎肉的骨頭。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但西南方向的天空,正在燃燒。
那是金色的、刺目的、像一輪從地平線下升起的小太陽一樣的光。
光柱從地面射向天空,將低垂的雲層染成一片暗金色。
光柱的底部,是那片寸草不生的紅土荒原,是那些胡亂散佈的大山包,是——那座他從未在意過的、偏西南方向、背靠一道低矮山樑的、像蹲伏的巨獸一樣的山包。
卡茲克·碎骨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攥緊了窗框,粗糙的石塊被捏得咯咯作響。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異寶出世。
卡茲克轉過身,從牆上取下那把跟隨了他大半生的戰斧,他將戰斧握在手中,斧刃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朝門外走去,腳步沉重而急促,踏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像戰鼓一樣的聲響。
走廊裡,幾個穿著皮甲的獸人衛兵正在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他們看到卡茲克·碎骨,立刻停下腳步,低下頭,豎瞳裡滿是敬畏和恐懼。
“城主大人,西南方向——”
“我看到了。”卡茲克·碎骨打斷了他,“去叫鐵牙,叫血蹄,叫裂顱。叫所有還在城裡的八階以上的強者。五分鐘後,在蹄尖集合。誰不來,我砍了他的腦袋。”
鐵蹄城的蹄尖處,幾十道身影從盤山闊道上衝下來,匯成一股綠色的洪流,湧出城門,湧向西南方向的紅土荒原。
卡茲克·碎骨衝在最前面,十階黃金蠻斧鬥士的氣息全開,氣勢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得身後的獸人強者們喘不過氣。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身後的獸人強者們需要全力奔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但他還是覺得慢。
異寶出世的訊息,不光鐵蹄城能看到,方圓百里內的所有勢力都能看到,到這裡來交易的勢力也能看到。
可這是屬於鐵蹄城的財富,是屬於他卡茲克·碎骨的財富。








